女子目光先掠过皇后身后的宫女,在那两副低垂的肩颈上稍作停留,便收了回来。
“皆是心腹,直言便是。”
皇后苏隰端坐石凳,眸光在女子面上流转片刻,素手轻抬,微微一摆,姿态从容如掸落花间尘埃。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娘娘放心。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以白布包裹,四角折得齐整,布面透出浅金色的光晕。双手托着,恭恭敬敬奉上。
苏隰伸出纤细白皙的五指,接过包裹。她用指甲挑开布角,白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数颗金澄澄的石子。
石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表面生着天然的金色脉络。
苏隰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目光在那些金子上流连了片刻,随即便将白布重新拢起,收入袖中。
“此物,是从那位的住处取得?”
南霁云点了点头:“水里的那位。属下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了这点碎屑。”
“办得好。”苏隰嘴角含笑,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悦色。她抬起眼眸,看向那名阴柔男子,“费语,太子那边如何?”
那锦袍男子上前半步,躬身道:“太子殿下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三皇子似乎在追查黑玉牌。”
苏隰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放下茶盏,杯底碰在石桌上。
“那个贱种也敢伸手?”
她说话时,婀娜身躯微微前倾,声音没有提高,甚至比刚才还轻上一点,只是熟知她的人都明白,这是娘娘怒意暗藏之态,其实她内心早就想破口大骂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苏隰轻咳了一声。
身后的两名宫女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敛得近乎无声。
南霁云冷汗直流,这位常年坐镇深宫的女人,从来不是易与之辈。
叮铃铃~
亭角的琉璃风铃被夜风掠过,清音碎碎。
苏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庭院里只剩风声与风铃声。
她放下茶盏,开口时语气已平复了大半,眼底那层寒光也已散去。
“你们可知,那李弘策是什么来路?”
南霁云与费语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苏隰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琉璃瓦上,声音缓缓铺开,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是淑妃所出。淑妃当年也算得宠,后来失了宠,病逝在冷宫里,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捞到。李弘策那时才七岁,被送去太后膝下抚养,这才没被那些踩低拜高的奴才们磋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