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腔心跳起落一次,远方深处便有一缕气机同步震颤,应声而和。
须臾,他睁眼抬眸,正对上杨小凡望来的目光。
“你也察觉到了?”杨小凡字句平淡。
“嗯。”侯凤志颔首。
“走。”
一字落下。
三人没有刻意择路,顺着那丝牵引往前走去。
沿途繁花层层叠叠,蔓延不绝。
初时仅墙角丛生,继而覆满路面,末了整条街巷尽数被花海掩埋。
靴底碾过瓣叶,嗤响细碎连绵。
暗红汁浆浸透鞋面,黏腻凝于靴帮,触感如血。
空气里花香浓稠郁结,无半分清甜,只剩腐果烂熟的腻浊气息,丝丝钻鼻,堵得人胸臆发闷。
杨小凡骤然蹲身,动作干脆,毫无预兆。
他抬手拨开丛生花簇,露出底下花茎。
这株醉心花异于周遭,株高胜出半尺,花盘也大了一圈。
瓣边凝着浓黑,向花心逐层晕染,蜕作暗沉紫泽。
花蕊自主蠕动收缩,开合不休。
有异物在花芯深处挣挤冲撞,诡秘生机暗藏。
“这株醉心花有问题。”覃北同步蹲身,目光紧锁异动的花心。
杨小凡眉心陡凛。
毫眸精准捕捉到后方三十丈外的异动。
漫天花瓣无风自动,片片贴合堆叠,万千瓣叶凌空交扣,如无数手掌层层相握,聚拢成形。
他猛地起身,旋身转身。
一张花脸,悬浮于空。
非人容,也非兽貌,纯粹由醉心花花瓣堆砌凝形。
黑瓣叠作面颊轮廓,红瓣拧曲成唇,两朵最大的繁花嵌于眼眶位置,去蕊空心,只剩两处幽深黑洞,吞尽周遭微光。
巨脸高逾两层楼宇,唇瓣缓缓抬升。
瓣叶开合之间,无齿无颚,密密麻麻的尖锐花刺森然展露。
每根刺尖垂挂晶莹液珠,剔透欲滴,分不清是花蜜还是诡毒。
“快退!”
字音落地的刹那,杨小凡已经祭出了太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