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了?”阎罗心这回没忍住,直接骂出声了,“它们看我们干什么?”
林意没说话。他在看那些脸的表情。
那些脸在变。
笑着的变成哭,哭着的变成笑,喊着的变成唱,唱着的变成喊。
变到最后,所有脸都定格在一个表情上——
不是笑,不是哭,不是喊,不是唱。
是“等”。
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然后那些脸同时开口。
“三万年前——”
无数张脸一起说话,声音叠在一起,不是合唱,是“噪音”——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高频共振,像用指甲刮玻璃,但放大了一万倍。
“长安还在——”
“短安还在——”
“我在——”
“我在——”
“我在——”
最后那两个字重复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响。
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林意的耳朵里开始流血。
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耳道往外淌,淌到脖子上,淌进领口里。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阎罗心更惨——他那张一直看不清的脸,这回终于看清了,因为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了满脸,把遮着脸的那层雾气都给冲散了。
是个中年男人的脸,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夜明珠,此刻正瞪得溜圆,盯着天上那玩意儿。
“你耳朵没炸?”阎罗心问。
林意摇头。
“那你流血干什么?”
“不知道。”
林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从耳朵里往外淌,淌到手上,顺着手腕往下滴。
滴在地上。
地上的灰色开始变。
那些灰扑扑的、像雾一样的东西,被血滴到的地方,开始“凝固”——从雾变成水,从水变成冰,从冰变成——
林意低头,脚底下是一张脸,他自己的脸。
那滴血落在的地方,正好是那张脸的眉心。
血渗进去,渗进那张脸的皮肉里,然后那张脸活了——眼睛睁开,嘴张开,对着林意笑。
“你——”
那张脸开口,声音跟林意一模一样。
“跑什么?”
林意往后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