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清楚此时裴静石的状况,曹崇凛亦只能长叹一声,他没有上去帮忙,因为裴静石是肯定不愿意,甚至可能连他一块打。
虽然裴静石挣脱了微生煮雨的掌控,但他的理智没有完全回归,杀力已经填满了他的身心,说他现在是凶相毕露的战神也毫不为过。
面对微生煮雨的攻势,裴静石不闪不避,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的剑心澄澈,晋入了更高的境界,万物皆可为剑,无物不可斩。
就算面前的是烛神,是青冥帝,他也会剑出无畏,何况是微生煮雨。
特殊的神性在他身前三尺外悬停,杀伐的气息更是将其转换,让微生煮雨的神性就此化为了剑锋,泾渭之地的上空爆起‘铮铮’声响,仿若无数的琴弦崩断。
这让微生煮雨露出惊容。
很显然,为了让裴静石成神而送去的特殊神性,反被其掌控,甚至能影响他的神性,这无疑更使他坚定选择裴静石是极其正确的,可越是如此他越心塞。
此般完美的棋子,偏偏无法掌控。
但现在不是他心塞的时候,赶忙双手一合,反方向掠来的剑锋神性就被难以抵挡的狂风吹散,说到底,这还是他的神性,很快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而散去的神性也没有消失,伴着狂风旋转着形成了龙卷,再次拍向了裴静石。
裴静石这才又睁开眼。
但他提起的剑却没有往前斩出,反倒是脱手而飞,掉转了方向,径直刺向了自己,这一幕可是把微生煮雨及曹崇凛都惊到了。
裴静石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伸手拔剑,带出的血珠在空中凝聚,随后开始燃烧,很快就有熊熊烈焰把他整个人笼罩,但是血色的。
而这些血焰贴附在裴静石的身上,就仿佛披上了一具盔甲。
席卷而来的神性,轰击在上面,只是溅起血色的火星。
裴静石往前踏步,地上的石块粉碎,泥土也化作烟尘,挥出一剑,席卷的神性就被切成两半,目光落在微生煮雨的身上,杀伐的剑意已至。
微生煮雨对此没有慌,而是挥手间布下了天罗地网,目睹着裴静石的剑把拦截的网一层层斩碎。
待到裴静石距离更近的时候,微生煮雨忽然说道:“何必非得如此,在我麾下当一尊战神不好么?你不是一直想找更强的对手,想要封神成仙,获得更久的寿元,这一切不是已经达成了么?”
裴静石很冷漠说道:“话虽没错,但这个过程并不是我想要的,若自己不再是自己,拥有再强的力量又有何用,更何况,我绝不会屈居人下,剑亦不会。”
微生煮雨无言以对,只剩谓然一叹。
他想做最后的努力,却发现好像没什么意义。
裴静石已经毁了自己的本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微生煮雨。
那一具血色的盔甲,其实换个角度看,便是裴静石的命。
微生煮雨认为裴静石是绝不想死的,但触及到他底线的问题,摧毁他骄傲的事情,这些就变得无所谓,这完全是打算玉石俱焚。
曹崇凛是早就看出了裴静石的决意,无论是出于尊重,还是的确对此难以挽回,他都只能成为一个看客。
人间剑圣裴静石的骄傲,自是天底下最高的,就算剑折了,他的心也不会折。
换句话说,剑可折,剑圣能陨,剑心不可折。
他是可以为了目的几乎没底线的做一些事,但关键是否问心无愧。
而这个问心无愧自然是他的内心,而不是别人的看法。
甚至曹崇凛若上去帮忙,也是对其骄傲的一种羞辱。
再者说,曹崇凛亦很清楚,他打不过微生煮雨。
他可以为裴静石感到可惜,感到遗憾,也感到敬重,却不会为其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