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老秦,还有个事儿可以说说。
老秦家世好,祖上积德,家风也正……
但这并不妨碍家里隔几代就冒出一个败家子儿来。
好在他们家底厚,祖辈又早就定下了托底的规矩。
不管怎么折腾,败家子儿也只能在底线以上蹦跶,败不穿。
老秦对这事看得很开,说家大业大,出几个不着调的正常。
只要不闯祸就行。
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差点让人家做了局。
出事的不是老秦,是他侄子,叫秦明。
秦明那年刚十九岁,刚上大学,正是精力旺盛、脑子不够用的年纪。
人是老秦和他弟弟弟媳三个人一起拖到我道观来的。
准确地说,不是拖,是拽……
车停在道观门口,秦明坐在后座上,脸红脖子粗。
两只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眼睛瞪得溜圆。
谁拉他他就用脚踹谁。
老秦拽他左胳膊,他弟弟拽他右胳膊,他弟媳在旁边扯他的衣领。
但三个人合力,硬是没把他从车上弄下来!
秦明平时虽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气,但体力一般。
三个大人按说怎么也能把他架下来。
可那天他力气大得出奇。
胳膊上青筋暴起,手指头掰都掰不开。
嘴里还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嘶吼声。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捏着他的声带替他喊。
见状,我从院里拿了一根桃木棍走过去。
然后照着他的两条腿和两只胳膊各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脆生生的四声响,像是敲断了四根绷紧的琴弦。
秦明身体猛地一僵,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从脸红脖子粗的斗鸡模样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只见他嘴巴微张,眼皮也耷拉下来了。
头发丝一根一根地变弯、失去了光泽。
整个人软塌塌地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我们四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道观,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他躺在那儿呼吸平稳,脸色从刚才的通红褪成了灰白。
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看着像是睡着了。
我给他翻了翻眼皮,又搭了一下脉,心里大概有数了。
七杀局。
其实我不确定对方给他下的咒或者是布的局到底是不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