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中,果然摆了一桌酒席,虽算不上丰盛,但也颇有几样荤菜。
王晨和陈忠也不客气,坐下便吃。
席间,他仔细观察着帅府中的布局、守卫的换防规律,以及往来人员的身份。
正吃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那少年大约十七八岁,面容也算英俊,但眼神轻浮,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
“咦?这俩是什么人?”少年看到王晨和陈忠,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问道。
带王晨进来的军官连忙上前,躬身道:“回公子,这是两个从南边来的书生,说是要求见大王。大王没空见他们,赏了他们一桌酒席,让他们吃完就走。”
这少年正是耶律斜轸的儿子,耶律勃鲁恩。
他斜着眼睛,打量着王晨,忽然嘿嘿一笑:“南边来的?好啊,本公子最喜欢和南边来的读书人聊天了。来来来,陪本公子喝两杯!”
说着,他也不等王晨回答,便一屁股坐到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王晨倒了一杯:“喝!”
王晨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在下敬公子一杯。”
两人对饮了一杯。
耶律勃鲁恩又连喝了几杯,话匣子便打开了。
他先是吹嘘了一番他父亲的权势,又抱怨幽州城里的日子无聊,最后,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王晨道:
“喂,书生,你知道不,前几天,城里来了一伙人,可有钱了!他们送了我好多好东西,还说,能帮我办一件大事!”
王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大事?”
“嘿嘿,现在还不能说。”耶律勃鲁恩摆了摆手,又喝了一杯,“等事情办成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本公子可就是……嘿嘿,不说了,不说了!”
王晨又套了几句,但耶律勃鲁恩虽然喝醉了,嘴巴却还挺严,不肯透露更多。
王晨也不便追问,以免引起他的疑心。
又喝了几杯,耶律勃鲁恩便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他的仆从连忙上前,将他扶了出去。
王晨与陈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那伙神秘人,果然有问题。
他们接近耶律勃鲁恩,必定有所图谋。
而且,他们所图之事,恐怕不小。
王晨匆匆吃完了饭,便告辞离开了帅府。
回到客栈后,他立刻让陈忠加派人手,严密监视那伙神秘人的动向。
接下来的几天,王晨没有再试图去见耶律斜轸,而是每日在城中闲逛,暗中观察幽州城的防务、民心,以及契丹守军的士气。
他发现,幽州城虽然城高池深,但守军士气并不高。
许多契丹兵卒,脸上都带着思乡之情,对这漫长的戍守生涯,充满了厌倦。
而城中百姓,更是对契丹统治者恨之入骨。
王晨好几次在茶馆酒肆中,听到有人私下咒骂契丹人,甚至有人偷偷祭祀大唐的先帝,祈求王师早日北伐,收复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