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运也命也……在很多人看来,科尔宾有些时运不济,因为唐尼失踪而成为代理总统,却突然遇到叛乱。在准备跟叛军殊死一搏之时,本来失踪的唐尼却又出现了,而且狠狠的在互联网上黑了他一波。而在徐川眼里,这家伙就是把一手好牌打飞了。试想,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干到副总统,还能等到启动第25修正案成为代理总统的。一步错,步步错!唐尼失踪不到24小时,他就被人撺掇着‘继位’。这小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唐尼黑他的那些话至少有一半并没有冤枉他。所以,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的当务之急根本不是和谢菲尔德摊牌,而是想方设法做了唐尼才对。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加州和德州的军队已经北上,科尔宾已经没机会了。这些徐川亲身经历的事情,他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交流。有时候放在心里也挺憋得慌的。那个记者突然的发问,简直给了他一个倾诉……不,应该说是吹逼的机会。徐大少爷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仿佛不是在分析一场远隔重洋的惨烈内战,而是在点评一场精彩纷呈却错漏百出的球赛。他把美利坚目前搅成一锅粥的三方势力,挨个拎出来,用最刻薄的语气贬了个一文不值。一旁的周浩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地疼。眼瞅着徐川这架势,是要把首映礼彻底变成国际形势研讨会,他再也坐不住了。“行了行了!”周浩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徐川的胳膊,试图把他从“指点江山”的状态里拉回来。“嘴皮子磨累了吧?歇会儿!”徐川正说到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颇有些不爽地一挥手,甩开周浩的手。“累?这才哪到哪?小爷我精神头足着呢!”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重新投向台下,显然还想继续他的“高谈阔论”。“我再跟你们好好掰扯掰扯,谢菲尔德那个老混蛋……”“快闭嘴吧你!”周浩彻底破防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几乎是扑上去,一只大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徐川那张惹祸的嘴,把后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然后他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还举着话筒、一脸意犹未尽的记者。“你!问完了吧?问完了就给我出去!立刻!马上!”他话音未落,早就候在旁边的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立刻像拎小鸡仔似的,一左一右架起那个还沉浸在“国际时政深度访谈”氛围中的“娱乐记者”。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那记者似乎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但嘴刚张开就被保安用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徒劳地蹬着腿,消失在侧门通道的阴影里。周浩在徐川面前也许被压得死死的,但不得不说这家伙已经是华夏传媒行业的第一人。“哎呦,周总发脾气了?少见啊!”徐川好不容易扒拉开周浩捂在他嘴上的手,一脸嬉皮笑脸的根本没当回事。周浩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血压噌噌往上飙。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祖宗!我求你了!别玩儿了行吗?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电影首映礼!四亿多的投资呢!”徐川立刻瞪大了眼睛,“卧槽,投了这么多,赚的回来吗?”纪鹏在一旁立刻打圆场,“徐董,您放心,我对这部电影非常有信心。”徐川撇了撇嘴,“你有信心有屁用啊!你自己不知道赔了多少部了吗?”下面的观众和媒体记者一片哄笑,空气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息。观众和记者们脸上都乐开了花,一副果然还是这家伙能整活儿的表情。大家根本不介意徐川的粗鲁言行,甚至纪鹏也跟着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话题歪到了太平洋,但这效果可比正经宣传电影强多了。周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赶紧朝主持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抄起话筒,用拔高了八度的亢奋嗓门盖过笑声。“精彩!太精彩了!感谢徐董的……呃,国际局势分析!让我们把焦点拉回电影本身,马上进入今天的重头戏,影片放映环节!”徐川这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在周浩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注视下,慢悠悠地晃回了第一排的软椅。放映厅的灯光应声暗下,银幕亮起龙标的片头。他熟练地从兜里摸出那对皱巴巴的耳塞,这环境不睡一觉养养神,太对不起自己了。右边胳膊一沉,高雯温软的手已经覆了上来,十指相扣,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水味,整个人也极其自然地倚靠在他肩头,发丝蹭得他脖颈微痒。几乎是同时,左边胳膊也被挽住。武薇的动作带着点学样的笨拙,却也毫不犹豫地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哎?”徐川被这左右夹击的架势弄得一愣,身体微微僵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二位娘娘,今儿是商量好了,拿小的当人形靠枕使唤呢?”他嘴上抱怨,手臂却诚实地没抽回来,反而不着痕迹地蹭了蹭两边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暗爽。“哼!”“哼!”两声带着娇嗔的轻哼几乎同时响起。下一秒,腰间软肉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精准的剧痛。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疼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嘶!”徐川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别闹!”高雯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安分点!看电影!这不是你帮他们改的剧本吗?”温热的气息扫过徐川的耳畔,让他有些想要侧头衔住那两片吐气如兰的嘴唇。不过那样做的话,估计自己这两天就别想进卧室了。武薇的手指还留在他腰侧,没挪开,只是又轻轻掐了一下作为补充警告。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瞪着他。片头字幕渐隐,背景化作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绿意葱茏,仿佛能嗅到泥土与青草的气息。镜头缓缓拉升,视野开阔,一阵劲风掠过,压低了草浪,露出下方如云朵般散落的白色羊群。紧接着,一阵由远及近、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的身影破风而出。这些骑兵身上的铁甲是按照西汉墓中出土的文物复刻的,没有其他影视剧中繁复的装饰和花里胡哨的花纹。只有经年累月征战留下的刮痕、凹陷和斑驳的旧迹。每一道痕迹都无声诉说着沙场的残酷与主人的百战之身。领头者正是纪鹏饰演的将军,他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穿透风沙,直视前方。坐在第一排的徐川,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懒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专注。他暗暗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在心里嘀咕着‘这钱没白烧……’至少这部分他还是很满意的,没让他出戏。“将军,前面就是乌垒城。”一名斥候模样的骑兵勒马靠近,扬鞭指向远方。镜头顺着他的指引延伸,一座巍峨的夯土城池轮廓,在风沙弥漫的地平线上逐渐显现。厚重的城墙、高耸的角楼,带着西域边陲特有的粗犷与苍凉。乌垒城,西域都护府治所,位于今西疆轮台附近。“啧……”徐川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然后转头看向后面的周浩。压低了声音,“喂,你们不会真在西疆夯了座城吧?这土墙的颗粒感,可不像绿幕抠出来的玩意儿。”周浩凑过去,声音压得比徐川还低。“修了一半之后西疆旅游部门接手了,以后那就是个旅游景点。所以没算在拍摄成本里。”银幕上,故事继续展开。开篇用快速的节奏勾勒出丝绸之路驼铃悠悠、商旅络绎的繁华盛景,以及西域都护府那幅员辽阔的疆域图。东起阳关,西至白雪皑皑的葱岭,南抵巍巍昆仑,北达苍茫天山。主线剧情随之浮现,一队来自遥远东罗马的残兵,为躲避安息帝国的致命追杀,九死一生翻越险峻的葱岭,逃入西域都护府的庇护之地。这些残兵与纪鹏饰演的汉军将领相遇,从最初的猜忌对峙,到最终联手对抗觊觎西域、蠢蠢欲动的安息与匈奴联军。期间当然少不了罗马龟甲方阵与大汉铁骑的惨烈碰撞。双方明显不同的战术、武器,随着剧情的推进逐渐相互学习、融合。剧情的高潮在纪鹏率领的汉军骑兵与东罗马残兵被西域联军重重围困、几乎流尽最后一滴血时到来。绝望笼罩着每一个幸存者。就在此时!遥远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一条蛰伏苏醒的土龙。一面巨大的旌旗在烟尘顶端猎猎展开!朱红如血的底色,镶着耀眼的明黄流苏,旗面上一个巨大的、铁画银钩的黑色篆字,“汉”!蜀锦织就的旗面在风中翻卷,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刺破了战场上的绝望。放映厅里,徐川清晰地捕捉到周围观众不约而同发出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哽咽。紧绷的空气仿佛被这面旗帜瞬间撕开。下一秒,银幕被如林的刀光淹没!无数柄内弧形的环首刀齐齐出鞘,冰冷的寒光连成一片死亡的浪潮,刀尖直指摇摇欲坠的联军军阵!战马奔腾,蹄声如雷!每一次内弧刀刃的挥砍,都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每一次战马的嘶鸣,都伴随着敌人惊恐的惨叫。汉军铁骑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宣告着一件事……这里,谁说了算!徐川点了点头,还行,编剧组领会了他的意思,没按照原先纪鹏的要求,拍出‘爱与和平’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后的结局,是浑身浴血的纪鹏拎着匈奴单于的脑袋,大吼出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然后,徐大少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放映厅里的掌声,热烈的像是要掀开屋顶。重新回到台上的主创团队全部面露喜色,他们都知道这部电影的质量如何。再加上差不多两年的制作周期,精益求精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不过徐川的表情却似乎没这么开心。其他人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有人立刻开口询问。徐川撇着嘴看向主创团队,“都挺好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谁告诉我,最后那句话,历史上是谁说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立刻掏出手机……徐川翻了个白眼,“是陈汤与甘延寿灭北匈奴之后,给汉元帝的上书中写的。”纪鹏笑着打圆场,“徐董真是博闻强记……”徐川用眼白看着他,“那你知道这是哪一年吗?”“特么的,那是公元前36年!”“擦,你们开头写着的是什么?公元前53年!”额……所有人表情一僵,工作纰漏被大老板公开抓包,这就有点尴尬了!当然,也有人嘴硬。就比如周浩根本不觉得这句台词有什么问题。“没什么吧,就当那个谁,那个陈汤是听过这句话,借来用的……”他还没说完,徐川已经一口唾沫啐过去了。“我呸!”徐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火压了下去。“现在这种信息时代,你这个错误会被人无限放大的,到时候我用于压舆论的资源和因为负面评价而损失的票房,可能比这部电影的投资都多。”他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这样,你们要不然把这句话重新配音,要不然就按照刚才周总说的做一个片头,或者片尾,把陈汤听过这句话的情景表现出来。”所有人一脸为难,都特么上映了,怎么改?!“我不管……”徐川从座位上起身,“改不了?那就不要上映了。”‘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在徐川心里,这句话绝对不应该成为一个玩梗的段子。而这个显而易见的错误,一定会被某些人抓住大做文章。:()从红海行动开始的文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