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三章重聚
一旁的殷无离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松开,眼底满是温柔与释然,默默上前,轻轻揽住秦晚的肩头,给她支撑,也为这对历经两世的师兄妹,送上最无声的祝福。
病床上,秦北辰紧紧回握住秦晚的手,掌心用力,即便身体还有些虚弱,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看着眼前的妹妹,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他是秦北辰,是她的三哥,也是她的三师兄。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刀山火海,他都会永远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陪她一起,弥补所有遗憾,守住所有在意的人,再也不会分开。
ICU外的走廊原本一片死寂,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打破了这份静谧。
秦渊走在最前面,平日里永远沉稳持重、执掌秦家大局时波澜不惊的面庞,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焦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口被匆忙赶路的动作扯得微微凌乱,那双总是透着威严的眼眸里,只剩忐忑与急切。
跟在他身侧的秦妄,素来清冷疏离、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此刻也失了往日的淡然,指尖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脚步快得几乎要踉跄,两人一路无视医护人员的轻声提醒,直奔病房而来,满心都是病房里那个刚刚苏醒的人。
他们是在接到秦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放下手头所有事务赶来的。秦北辰突发意外陷入昏迷,本就揪着整个秦家的心,他们早已在秦晚的诉说与自身零星的记忆碎片中,窥见了前世虚明山的过往,知晓了彼此皆是轮回转世的师兄弟,更懂突发意外陷入昏迷意味着什么。
虚明山七位师兄弟,自幼一同拜师修行,朝夕相伴,情同手足,一起在仙山之上沐晨光、练剑法,一起在丹房之内研丹药、论心法,一起闯过秘境、共过生死,那份同门情谊早已刻入骨髓,是比血脉还要浓烈的羁绊。
若不是当年那场灭顶浩劫,玄霄带人入侵,山河破碎,师门倾覆,师兄弟七人也不会落得魂飞魄散、坠入轮回、各自离散的结局,最终在这一世,以秦家兄弟的身份,重新相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秦渊和秦妄站在门口,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病床,当看清床上缓缓睁开眼眸的青年时,两人同时顿住脚步,浑身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千言万语都卡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床上的秦北辰,原本还握着秦晚的手,指尖温热,传递着两世重逢的安稳。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秦晚,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四目相对,再加上秦晚在旁静静注视,三人六目交汇,刹那间,时光仿佛瞬间倒流,回到了百年前的虚明山巅,那几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飘向远方,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眼前的秦渊,哪里还是今生秦家运筹帷幄的大家长,那沉稳的眉眼、深邃的眼眸,分明就是当年虚明山最受师尊倚重、凡事一肩扛起的大师兄。
而一旁的秦妄,清冷的眉眼、疏离的气质,与当年寡言少语却心思细腻、永远默默守护同门的二师兄,一模一样!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三人识海中疯狂翻涌,那些尘封了百世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想起,大师兄秦渊永远是师门的定海神针,师尊闭关时,是他打理师门上下所有事务,严苛却又暖心,督促众人修行,却也在他们犯错时,第一时间出面庇护。
想起二师兄秦妄,不善言辞,却总能在他们需要时,递上最及时的帮助,每次他们历练受伤,都是他默默疗伤、悉心照料。
他们想起一起在桃花树下饮酒,一起在云海之中练剑,一起立下誓言,要一生守护师门、守护彼此,永不分离。
想起浩劫来临之时,大师兄浴血奋战,死守山门,二师兄为护师弟师妹,身受重伤,三师兄拼尽一切护住小师妹,最终魂飞魄散,那些血与泪、痛与憾,交织在一起,瞬间涌上心头。
秦渊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素来坚毅的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心酸狂喜、还有深埋百世的思念与遗憾。
他看着病床上的秦北辰,嘴唇微微颤抖,酝酿了许久,才用带着浓重哽咽、微微发颤的声音,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唤出了那个跨越了百世轮回、刻在灵魂深处的称呼:“三师弟?”
这一声三师弟,没有唤今生的三哥,而是唤回了百年前虚明山里,那个意气风发、张扬洒脱的三弟子,唤回了那段被轮回尘封、却从未磨灭的同门情谊。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北辰的眼眸猛地一颤,心底积攒了百世的情绪瞬间爆发,鼻尖酸涩难忍,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盯着秦渊,又看向一旁同样满眼通红、强忍情绪的秦妄,重重地点头,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这百世的错过、百世的思念,都融进这点头的动作里。
“大师兄!二师兄!”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句句戳心,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胸口剧烈起伏着:“我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刚刚小师妹守在我身边,我已经知晓了所有事,知晓了我们轮回转世,知晓了我们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聚在了一起,我从未想过,真的从未想过,历经轮回,我们师兄弟还能有再相认的这一天!”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哽咽,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历经磨难终重逢的庆幸,是想起师门浩劫的心酸,更是师兄弟久别重逢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