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呼噜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陈九良睡得极死,那只大手死死搂着赵鹏,赵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点点掰着陈九良的手指。
嘎巴一声,手指纹丝未动,陈九良反倒在梦里嘟囔了一句。
“婉儿……别走,陪老子睡觉……”
赵鹏心里暗骂:老子是来当官的,不是来卖肉的!
他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掰那只大手。
总算是脱身了。
赵鹏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过陈九良的身体,像个贼一样溜下了床。
他一把抓起金银盒子,推开门就跑向了马厩。
……
接下来的几天,合川城里出了个大新闻。
那个跟着陈千户一起来的、穿着一身怪衣服的小子,发财了。
赵鹏现在不住马厩了,他在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上租了个还算齐整的院子,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城里唯一的酒楼得月楼,吃香的喝辣的。
“赵爷,您慢走,明天还给您留那个靠窗的位置!”酒楼伙计一脸谄媚地在门口弯着腰。
赵鹏拍了拍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随手扔出一粒碎银子:“记账上,赏你的。”
现在的赵鹏,走在街上也是前呼后拥。
他用那盒子里的金银四处打点,不仅跟守城的士兵称兄道弟,还结交了几个城里的地头蛇。
大家见他出手阔绰,背景又是新来的千户大人,嘴里都改了口,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赵爷。
这种感觉让赵鹏有点飘飘然,正当他在小巷子里哼着曲儿溜达时,一个曼妙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婉儿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却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
她盯着赵鹏身上那件刚裁剪的锦缎长袍,冷哼一声:“赵鹏,你这日子过得够滋润啊,那盒子里的钱,你能不能省点花?”
赵鹏翻了个白眼,斜着眼瞅她:“关你屁事啊?还有,我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请叫我赵爷。”
“呸,你算哪门子赵爷?”婉儿气得跺了跺脚,压低声音道,“那钱是我看着你从内衙搜出来的,见者有份,那也是我的钱!”
“嘿,你这娘们儿真有意思。”赵鹏乐了,双手插在袖子里,“我在前面拼死拼活驾车杀蛮子的时候,你在车里享福,现在老子凭本事弄来的钱,怎么就成你的了?”
婉儿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你不分我点,我就回去跟良爷说,那天在内衙,你趁着他出去打仗,强暴了我,你猜良爷是信你这个养马的,还是信他的枕边人?”
赵鹏心里一沉,暗骂这女人果然歹毒,他看着婉儿那张漂亮脸蛋,心想好男不跟女斗,反正那盒子里还有不少。
“行了行了,给你一点行了吧。”赵鹏肉疼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二两重的银子,随手扔了过去。
婉儿一把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还不够?”赵鹏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这两天请客吃饭、打点关系不要钱啊?行了,别烦我了,再啰嗦一分都没有。”
婉儿收起银子,还要再说,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陈九良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跟着李飞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哟,这不是赵爷吗?在这儿调戏谁呢?”陈九良勒住马,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