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抒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守着手机小小的屏幕,等着苏文的节目出现,然后录屏,一晚上也不干别的,光听那首歌了。
周围声音嘈杂,和着电视里悠扬婉转的舞曲,沙发不高,苏文撑着腿支着下巴,视线一转不转落到屏幕上。
云抒看着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当年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虽然是第一次以歌手的形式登上这样的舞台,却并不怯场。
虽然那会儿歌一结束,“苏文唱歌一般”的词条就登上了热搜,但那会儿他眼底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他下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过来,开口还在喘气,问的第一句就是:“怎么样?好不好听?”
云抒觉得好听,说不好听的,要不就是眼光太高,要不就是没眼光。
沙发后的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邵寒连着三次地主赢钱,一晚上估计身上的衣兜没一个空的。
离电视不远,几个玩飞行棋的也不玩了,掏出手机组队打游戏,打着打着严肃起来了,十有八九在心里暗骂队友操作太菜。
苏文一开始觉得,在这么闹腾的环境下,就算他不想熬,也只能被迫通宵了。
但还是想多了,《难忘今宵》的曲子刚响没两拍,他头一歪,靠在云抒肩上睡着了。
程道知反手把压在沙发边角的毯子抽出来,朝他身上盖过去,云抒跟着扯了两下,把毯子一角攥在手里,刚好盖实。
程道知看着他那只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几秒后,压低声音,开口:“你们,真在一起了?”
云抒心脏猛地一顿,没看她,只是攥着毯子的手又紧了些:“嗯。”
“他姐知道吗?”
云抒低下头:“不知道。”
程道知没说话,他总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毕竟当初他是从苏霁安那儿求到的机会,回雪山,成志愿者,跟着一起拍摄。
“当初还以为你是哪儿来的小演员,要求个机会,”程道知恍然大悟一般,说,“你们早就认识了?”
“嗯。”
苏文睡得熟,云抒朝后靠了靠,让他的脑袋靠在肩窝,舒服些。
程道知收回视线,声音很轻,笑了一声:“还挺有意思。”
确实,很有意思。
他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刚好露出眼下一颗小痣,很美。
云抒盯着入了神,连手机一直在边上震动也没发现。
一直到程道知提醒,他才拿起手机,又是陌生号码。
犹豫两秒后,接通,对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自己在西平傍大款过得好,忘了你在受苦的爸?!”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围的一切像是幻梦一般被顷刻击碎,云抒紧握着手机,寒意一点点上浮,浑身的血液随之凝固。
原本熟睡的苏文不知是被什么动静吵醒,抬起头,眼底睡意未消,迷迷糊糊开口:“怎么了?”
“啪嗒”一声,手机滑落,几乎要在地上砸出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