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后天。我把房子的事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
“签合同。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
芈琬又愣住了。“写我的名字?”
“嗯。你不在省城,我在省城。你在北京,我在北京。房子是你的,我就是你的家属。房子是我的,你就是我的家属。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的东西,我是被邀请的。我的东西,你是不请自来的。我想让你被邀请,不是不请自来。”
芈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不是会说话。是会说真话了。以前他说的话,都是对的,但都是冷的。现在他说的话,不一定对,但都是暖的。
“宋源,你变了。”
“没有变。只是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敢说了。”
“不怕说错?”
“怕。但不说,更怕。”
芈琬看着窗外的雪。北京的第一场雪,总是很急,很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洗干净。洗掉灰尘,洗掉疲惫,洗掉所有不想留下的东西。雪落在银杏树上,落在路灯上,落在行人的伞上。整个城市慢了下来,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等着雪停。只有孩子们在雪地里跑,不怕冷,不怕湿,不怕摔倒。
“芈琬,你还在吗?”
“在。”
“我以为你挂了。”
“没挂。在听。”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听雪。”
“雪有声音?”
“有。很小的声音。以前我听不到。现在能听到了。”
宋源沉默了几秒。“我这边也在下雪。省城的雪比北京小,落在地上就化了。不像北京的雪,能积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的雪不一样,但我们都在雪里。”
芈琬笑了。这个人,真的变了。以前他不会说这种话。不是说不出,是想不到。现在他想了,也说了。
“宋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不是文艺。是真的这么想。”
“那你还想了什么?”
“还想了很多。比如,小宝说‘妈妈走了,爸爸哭了’,我哭了之后,觉得很多事情没那么难了。”
“什么事?”
“说真话。说‘我需要你’,说‘我害怕’,说‘对不起’。以前觉得这些话比签十个合同还难。现在觉得,说出口也没那么难。”
“因为你说了,我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