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雨流量很大,”他试图解释:“虽然是最后一名卡位出道,但真实人气很高。”
他自嘲地笑了下:“你也知道咱们这个本子比较小众,出票一直很困难,有了他上座率就不用愁了,所以、所以……”
他悄悄去看泠因。
泠因注视着虚无里的某个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次演戏就送进剧院,”他喃喃地、不可置信地:“他签的公司是他的仇家吗?”
演戏是有门槛的,剧院门槛更高。
一次完整的话剧演出,对演员的要求极高,不仅考验声台形表,更重要的是经验和临场的发挥,对舞台整体的调度要烂熟于心。
所有话剧演员都是从没有台词的小配角开始一场一场跟巡演,在舞台上一点一点靠着实战磨练出来的。
泠因觉得那个宋……什么的公司,第一个戏就送他进剧院演男主,简直是要害他。
别的不说,台词背得下来吗?
吴祺顿了一秒。
有些意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泠因难过的眼睛,泠因神情很认真,甚至有些天真。
吴祺心里莫名松了下来,又有点微微发着酸。
“现在都是这样的,”他耐心给泠因解释:“公司捧一个演员,先扔进话剧里,演得怎么样无所谓,反正演完买点热搜就说虚心学习,自愿到话剧舞台上磨练演技。”
“下一步就是自制剧、平台剧里的男二了,演一两部稍微有点水花就能直接抬成男主。公司有实力的话,很快就能搭上当红的小花,现在基本都这种流程。”
泠因一脸涨知识的表情:“原来如此,我都脱节了,谢谢你给我科普啊。”
“今天咱们先简单碰一碰,本子他那边已经熟悉一个月了,”吴祺斟酌着说:“你态度好一点和气生财嘛,他不会的你多带带他,无论如何正式演出的时候不能太掉链子,你说对吧?”
泠因专心吃饭:“行我知道了,包我身上。”
吴祺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总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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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台词27个字你吃了16个螺丝,你其实是螺丝成精化的人形吧?”
排练室里,泠因手握剧本对着宋新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输出。
果然。
吴祺绝望扶额,他就不该奢望这家伙嘴里能说出什么漂亮话。
小爱豆被批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青白白最后化为一片茫然,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螺丝是什么意思?他在骂我吗?”
“是吃螺丝!”经纪人咬着牙:“说你卡壳说错词儿,来之前我不都给过你资料了吗,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
小爱豆委屈地:“我行程那么忙,哪有时间看啊……”然后反应过来:“他就是在骂我。”
泠因人都傻了,不知道吴祺从哪里淘来的这么个宝贝。
一进排练室动看看西摸摸,把标记用的彩色胶带往身上贴,做什么都走神,一副脑子还没开化的样子。
俩小时顺下三行词,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创得泠因差点鬼打墙。
他走到一边去喝水,小爱豆被经纪人撺掇着推过来,握着剧本不情不愿地瞅泠因一眼:
“这段我还是说不好,你能不能教教我?”
肩膀被人一撞,经纪人凶神恶煞地使着眼色,宋新雨只好含糊地又加了句:“泠因老师。”
泠因拧紧水杯,排练室的暖气烤得嘴唇开裂。
他不是很想说话,但看到门口吴祺双手合十冲他做着“拜托拜托”的口型,还是接过了宋新雨递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