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动怒,看着已经撕下伪装的薛城主,平淡地回了一句。
“我今天能坐到这间厅里,不是一个人来的。”
南云的话音刚落。
正厅外,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名城主府仆役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地躬身禀报:“城主大人……南、南家的南言家主,前来拜访。”
薛城主那张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南言”两个字时,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阻拦。
南言已经跨进了正厅的门槛。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两手空空,没有带任何随从。他就是一只城府深厚的老狐狸,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南言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先是落在那本摊开的黑皮账簿上,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案几旁的南云,最后才转向主位上的薛城主。
“薛城主,不请自来,还望海涵。”南言拱了拱手,像是在问候天气,“听闻贤侄有要事与城主商议,老夫担心他年轻气盛,言语上有什么冲撞,特来旁听一二。”
薛城主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在南言和南云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为阴鸷。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南云一个人的行动。南家,这条盘踞在青州城的老蛇也来了。
薛城主靠紧椅背,没有再提灵石和功法的事。他端起案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当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时,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砰”的一声轻响,几滴残茶从杯中溅了出来,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迅速洇开几团湿痕。
南言没有理会薛城主的失态。自顾自地在南云旁边的客座上坐了下来,端起仆人刚送上来的新茶,吹了吹热气。
他虽然没有再说一句话。但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胜负天平已然倒塌。
薛城主输了。
南云将那本账簿重新收回紫檀木盒中,“咔哒”一声,扣好了黄铜锁扣。
他没有再看薛城主,落座在南言之后。
正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正厅地面上投下一道齐整而锋利的光影。
光影的边缘,正好圈住了案几上那几团刚刚洇开,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