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转过身。
我走向楼梯口。
一步。
两步。
下楼。
我无法形成连贯的思考,身体只是凭借本能在机械地运作。
我走出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筒子楼。
我走到了街上。
下午四点多,太阳依然很烈。阳光刺眼得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走得很慢,很慢。我就在这片老旧、拥挤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梭。
我路过了那天晚上和黄震碰面的那家苍蝇小馆。里面还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在门口洗菜。
我又走过了一段铺满油污的窄巷。
我觉得有些累了。
我在路边的一个花坛边坐下。
坐了几分钟,我站起来,继续走。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我又在一家关门的卷帘门前坐下。
再走。
再坐。
前面出现了一个贴着白瓷砖的公共厕所。
我感觉我想上厕所。我走了进去。
但当我走到那个积满水垢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时,我才意识到。
我不是想上厕所。
我想吐。
我弯下腰,对着脏兮兮的水池,张开嘴。
“呕——”
胃里没有什么东西,我只吐出了几口酸水。
吐完之后,我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捧起水漱了漱口。
我走出厕所,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我没有想任何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就这么发呆,看着眼前走过的一双双鞋,看着地上被太阳烤干的痰迹。发呆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继续走。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我终于走到了家的附近。
我走到家属院门口。进了大铁门。
“哟,浩然,放假天天在外面跑啊?”门口摇蒲扇的大爷跟我打招呼。
“嗯,出去转转。”我麻木地回应了一句。
走到楼栋下面,我习惯性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