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透黑着,起来依旧是冷飕飕的,想到码头上冰凉的河风,香云便又添了件衣裳。
今日是码头年后第一天开河,也不必要去的太早,所以香云在家吃了热腾腾的早饭,身上暖乎了才出发。
到了码头,这时天光也大亮,瞧了一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在家歇了一段时间,这会子大家脸上俱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严大河跟一些老相识闲聊完,转身就看到香云的身影,笑着也过来打招呼。
“宋姑娘,有段时间不见,气色真不错。”
“严大哥过年好啊,您也是,看着还胖了些!”
“哈哈,这还真是,过年这阵成日窝在家里吃喝,不胖才怪哩!”
二人便站着说话,一会儿又说起续赁摊位的事儿。
“宋姑娘可去续了吗?”
“还不曾呢,准备待会就去。”
“要是想继续摆摊做买卖,就早早去续上,你现在这摊子位置不错。”
说罢,严大河又道:“这刚过完年,没几天河运会有个小高峰,毕竟有段时间都没出船了,又是年后第一趟买卖,各地官商船都卯足了劲!得要忙上个把月才能消停些呢!”
香云听了这话,立刻会意,忙道了谢,收拾好东西就往码头管事那排房子去了。
到了地儿,因为来得早,是以头儿张保甲还不曾过来,管事的几人正三三两两围在一处喝茶闲话。
赵旭东今儿从家里来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码头,等了好一会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香云的身影。
他料定香云定是会来说续赁摊位的事儿,所以一直便在等着了。
是以,等香云到了的时候,他还故作姿态跟人闲聊,眼看着香云站了一会,才装作看见她的样子。
“宋姑娘来了啊!我们头儿去衙门有事还得一会再来,要是有事,姑娘只管跟我说就行。”他故意端着些架子,却又带了两分笑容,引着香云到了旁边说话。
看着眼前的女子有段时间没见,却越发肤色白皙、容色照人,他只觉心痒痒得厉害,可又自持身份高香云一头,是以想上前献殷勤,却又拉不下脸来。
在他心里想的是,女人就不能太惯着,容易蹬鼻子上脸,以后成亲了他还怎么做一家之主?
要不说狗男人想得美又会意淫呢!香云也真的是无妄之灾,就因为模样不错,又能吃苦挣钱,就这样被人惦记上了。
“赵管事好,我来是想继续赁现在的摊位,放东西的屋子也一并续上。”
“好,姑娘还想续多久,若是能一次性续上三个月或者半年、一年的,这赁金也能便宜些。我也能多饶姑娘几天时间的摊位。”
香云想了想,虽说多赁几个月摊位有些便宜可讨,可码头这儿毕竟都是临时的摊位,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长久,所以考虑再三还是不想把银子压在这些人手里。
于是便委婉拒绝了,“多谢赵管事好意,只我做的都是些小本买卖,手头也不宽裕,还是做一个月赁一个月的摊位好些。”
赵旭东听罢她这话,倒也点了点头,片刻后又道:“姑娘说的这话也对,以前蒙姑娘看得起,时常送些好吃的过来,这样吧,就算只赁一个月,我也白送十日的时间给你。”
去年赁铺子不过白送了两三日,这次竟然一下子多饶十日的时间,香云听了便觉有些不妥。
“赵管事,这可不敢当,再说我送的吃食本就不值什么的,没得多占这么些便宜,还是跟大家伙一样就好!”
赵旭东本想在她面前卖弄自己的能耐,却不想香云如此不给面子,一下子就有些站不住脚。
登时就想发作出来,可看到香云哪怕是不苟言笑板着张脸,依旧是俏生生的,所以愣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既如此,那就按姑娘说的办。”
香云当下便按一月的时间交了赁金,刚要走,却又被叫住了。
“宋姑娘,以后若是白日里归家,尽管把摊子就支在那里,有我在,没人敢怎么样。
倘若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或者有人倚老卖老欺负你,尽管来寻我,我自给你撑腰出气。”
这话一出,香云本能就往后退了两步,略带了些尴尬谢道:“大家伙都挺和善的,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回了。”
说罢这话,她就逃也似地直奔自己的摊子,暗道:这赵旭东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起了这样的心思,看来今后再不能往这里送吃食了,免得落人口实。
赵旭东只当她女儿家害羞所以才如此,是以嘴角带笑一直看着香云离开,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要去多多关照她。
香云回去之后,也顾不得这许多,眼看着码头上的船多了起来,搬运货物的汉子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她忙生火点炉子,忙着蒸馒头、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