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铺子里事多,是以孙信最近都在铺子里坐镇,遇到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有他在,当场就能给解决了。
周文晏来的时候,他刚帮着伙计们下完货,这会正坐在摇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呢!
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登时满脸笑意,调侃道:“呦!稀客啊!我们周大官人这会子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周文晏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下,“既看到我来,还不上好茶?”
铺子里的人都是认识他的,这话刚落下,就有伙计笑嘻嘻地奉上茶来。
周文晏便坐在孙信旁边喝茶边跟他叙话,趁空便问道:“之前托你买地的事儿如何了?近来衙门里事多,我估摸着你也忙,就一直没过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上上心啊!”
孙信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天老爷,最近真的忙昏了,买地的事前几日就有眉目了,我还说找个时间告诉你去,偏生这两日有几宗大买卖,就给浑忘了。”
周文晏听到他说给忘了,随即脸上带笑伸出手去准备再给他一记,岂料孙信眼尖,一脚跳开了去。
“好啊!我给你忙上忙下,你还要打我!”
“还不快说,寻的哪处的田地?”
“说起来也巧了,就在你们城南那带,出城后很快就到,着实上好的良田,那是一片连着的地,旁边就是河,灌溉起来十分方便。”
孙信说完这话,就停住了,而后有些为难地又道:“因为看在我和卞家这边的关系,只要六两一亩,就只有件为难的事儿,他家一共有五亩地,要出手就得一起出,不好单卖三亩的。”
周文晏听后没立时回话,立刻在心里飞快盘算了起来,五亩地,也就是三十两,他手里正好有卞家给的束脩银子。
他想娶香云,更想竭尽所能让她过上好些的日子,穿金戴银、呼奴使婢现下是有些困难,但起码不用那般辛苦。
现如今,他手上有当时爹娘留下的三亩地,如果再买下这两亩,也能凑个五亩地了。
虽说五亩还是很少,可事在人为,他相信,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况且,孙信既说了是好地,那定是错不了,再者只要六两,着实划算,一般好地都要个六两多呢,地势好些的,七两多的价也是有的。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他的地和香云的买在一起,以后打理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暗暗把这些事盘算明白后,他便开口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剩下的两亩我给买了就是,说起来,这些年我是一直浑浑噩噩的,这个年纪了,也该把家撑起来了,先置两亩,待日后手头宽裕了,再多置办些!”
孙信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之前在家一门心思想着读书以至于爹娘重病只能卖地看病的事儿,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背以示安慰。
又带了几分歉意:“最近我实在是忙,买地的事儿,你还是得提前亲自去看看再说,毕竟也不是小事。
刚才你说明儿休沐,我交代钱管家陪你去,到时候看了若是觉得不错,就趁年前定下来,终究是了结了一桩烦心事!”
“你有事尽管去忙,岂能因为我这点小事就耽搁了,劳你费心,若不是你的话,哪能这般顺利,等买地的事儿办妥了,请你喝酒去!”
孙信笑着点头,见到他现如今去了衙门一段时间,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实在替他高兴。
周文晏见今儿买地的事儿已经有了眉目,又一向知道孙信的为人,既是来了,就趁势说了这些天心里一直琢磨的想头。
“我有个想法,就有些羞于开口。”他到底有些支支吾吾。
孙信见他这般,嗔怪道,“大姑娘似的干嘛,有什么话尽管说,跟我还这般?”
“我……我想着跟你拆借些银子,毕竟衙门的工食银子一月只有二两多,卞家的束脩银钱又用来买地了。
可倘若亲事成了,必得置办一份好聘礼,家里的院子也有些年头了,还得再重新粉刷一遍,房里更得添置些新家什才像个样子。”
孙信只当是什么事儿,当下豪爽道:“我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要多少,给你拿个三百两够不够?不够就拿五百两!”
周文晏忙摆了摆手,“哪里用得上这许多的银子,我借银子其实是想赁个铺面下来。
这不,前几日听卞夫人说他家趁码头封河前屯了不少货在家,家里铺子忙得了不得,想要找人分销些货物。
我当时就把这事记在心上了,这不,心想这桩买卖或许能做,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手里不是差银子嘛!”
孙信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事,看到以前最是讨厌经商这些事儿的昔日好友现如今也要为了五斗米折腰,不禁离开座位凑到他跟前,面带嬉笑上下左右打量着他。
“哎呀呀!哎呀呀!这某些人现在为了心上人也是拼了!竟也要做起买卖来啦!”
周文晏被他打趣地老脸一红,随即又正色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做买卖很是有些门道,快帮我参谋参谋这桩买卖,可能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