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苏小婉在门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门开得很大,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沈明远。
"林小姐。"沈明远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公子。"林墨回礼。
"请进。"沈明远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父亲已经等你很久了。"
林墨和苏小婉走进沈家老宅。
老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前院种着几棵古槐,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中院是一个花园,种着各种花草,散发淡淡的清香。后院是住房和书房,隔着围墙看不清楚。
沈明远带她们穿过前院和中院,来到后院的一座小楼前。
"我父亲在楼上。"他说,"请。"
林墨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是半开着的,里面传来淡淡的墨香。
林墨推门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烧。灯光照亮了房间的陈设——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和字帖;一张大书桌,桌上铺着一张宣纸,纸上有几个未完成的字;一个老式衣柜,柜门上刻着精细的花纹。
而在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林正清的外孙女?"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是。"林墨说,"晚辈林墨,见过沈三爷。"
老人停下笔,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皱纹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记录着他这辈子的风风雨雨。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盏燃烧的灯火,照亮了整个房间。
"林正清……"老人喃喃道,"二十年了。"
"三爷认识我外公?"林墨问。
老人放下毛笔,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比林墨想象的要高大——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依然腰背挺直,气势逼人。
"何止认识。"老人说,"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林墨愣住了。
"同门师兄弟?"
"你外公没告诉过你吗?"老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我和你外公一起拜师学艺——我学造纸,他学制墨。我们一起学艺十年,情同手足。"
"那后来呢?"
"后来……"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后来雅集堂的人找上门来。"
"雅集堂?"
"对。"老人点头,"他们要我们为雅集堂做事——做一种特殊的纸。"
"什么纸?"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木盒。
"这种纸。"他说。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张纸。
那张纸和林墨见过的那张蝉翼宣很像——薄如蝉翼,轻如鸿毛,对光看去,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