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穿着一身样式古老、纹路繁复的月白长袍垂落,双手轻覆于冰枝之上。
一朵晶莹剔透、含苞待放的冰莲在祂周边生长。
仅仅是惊鸿一瞥,锦灿就感到灵魂一阵战栗!
但紧接着,画面破碎、重组。
它又“看”到了爷爷。
是更早时候,在温暖的房间里,爷爷用粗糙的舌头舔着它的绒毛,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深沉的忧虑。
爷爷在对它低语,声音很轻,很慢,仿佛在传授最古老的歌谣:
“……灵墟之门,神明沉睡……银狼之血,是为钥匙,亦为枷锁……莫让贪婪,惊醒长眠……莫让鲜血,玷污圣洁……”
钥匙?枷锁?
锦灿茫然。
画面再次切换。
周围是无尽的虚无,白茫茫一片。
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影,手中拿着一块闪烁着幽光的碎片——那是蕴含着玄冥阴煞的碎片!
他嘶哑地说:“……必须打开‘灵墟之门’……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终结这一切……”
另一个人影反驳:“你疯了……那是禁忌!神明早已为灵蕴大陆挡过一次灭世之劫,以沉眠为代价,护了我们万载安宁!”
“祂已经保护过我们一次,仁至义尽!你们都忘了吗?!”
“强行破开归墟,惊扰祂,只会彻底撕裂天地结界,引来比当下更恐怖的灾厄,这是自取灭亡!”
“灾厄已经来了!阴煞……并未彻底消散!”第一个人影咆哮。
“你且看清局势!”另一人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疲惫。
“如今大陆之上,因意外染煞者本就不多,异化更是少数!并非人人沾之即变。”
“那也只是暂时!”前者红着眼,嘶吼道。
“阴煞无形无质,能渗灵脉、入神魂,今日是少数,明日说不定便是半数!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
“没有神明的力量,我们如何对抗‘它’?如何拯救灵蕴大陆?!”
第一个人红着眼低头,压抑到极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打开归墟,唤醒神明。”
“赌?”另一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痛心。
“你拿什么赌?赌祂沉睡的神魂能再次承受浩劫?还是赌,唤醒她不会引来更恐怖的灾厄?”
“神明当年的牺牲,不是让我们把衪当作随时可用的‘解药’!反复消耗!衪护的是苍生的……安稳。”
“阴煞虽在,却未到灭世之境!且阴煞并非无法解除……何必非要触碰禁忌,拿整个大陆的命运做一场虚无的豪赌?!”
“可……并非人人那么幸运能够解除阴煞!”前者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大多数人,连知晓都不知晓,更别说掌握!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我们要救的,是所有生灵!不是只有少数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那你就要唤醒神明,让祂为我们的自私和怯懦买单吗?!”
争论无果。
几个人影最终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开始布置复杂的阵法。
阵法亮起的刹那,锦灿感到一阵剧烈的、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
然后,它“看”到,爷爷带着狼群从风雪中冲出,疯狂地攻击那些布阵的人影!
厮杀,惨叫……
最后,是爷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用最后的力量将它送走时,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