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柜台后的掌柜,在云舒经过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拨弄算盘的手指,微微发抖。
云舒目不斜视,径直走出客栈大门。
门外,寒风凛冽,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她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锦灿。
“神明……”
她轻声念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量。
随后,她拉紧粗布棉袄制作的简陋抱被,将锦灿裹得更暖些。
背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客栈三楼,某扇一直虚掩的窗户后。
一道黑影静静站立,望着云舒离去的方向,手中一枚传讯玉符,悄然捏碎。
……
戌时三刻,天已黑透。
寒鸦镇的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几点模糊的星子,在墨蓝的天穹上颤抖。
云舒没有走官道,而是折向西北,踏入一片被称为“乱石坡”的荒原。
这里地形破碎,裸露的黑色巨石如同巨兽骸骨,嶙峋地刺破积雪,在月色下投出张牙舞爪的暗影。
风声如哨,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云舒走得很快,但步伐极稳,怀中锦灿被裹在重新垫暖的抱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已换回素白剑袍,外罩一件深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
长剑重新负在身后,剑鞘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冷吗?”
她忽然低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抱被里动了动,锦灿努力仰起头,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依旧清澈。
它轻轻摇了摇小脑袋,发出短促的“呜”一声,意思是“不冷”。
然后,它将爪子从裹着的布巾里伸出来一点,勾住了云舒胸前的一缕衣襟,仿佛这样更能确认她的存在。
云舒没再说话,只是将斗篷又拢紧了些。
就在这时——
“嗷呜——!”
极远处,一声悠长、凄厉、带着某种特殊穿透力的狼嗥,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嗥声不似自然狼嚎,音调更高,更尖利,尾音拖得很长。
抱被里的锦灿猛地一颤,全身绒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琉璃色的眸子瞬间缩紧,死死盯向嗥声传来的东南方向!
云舒脚步顿止。
她侧耳倾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不是真正的狼。
是“唤狼笛”。
一种用狼族喉骨炼制的法器,能模拟狼王召集族群的嗥叫,对狼族血脉有天然的召唤和压制力。
第一声嗥叫刚落,第二声、第三声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响起!
西北、正东!
形成一个隐隐的三角合围之势,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密集的、踏雪疾奔的蹄声!
不是马蹄,更轻快,更敏捷,中间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兴奋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