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一侧有间独立的小厢房,门虚掩着。
伙计指了指房门,便匆匆退开。
云舒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有一道阴沉、带着腥气的目光,正透过门缝,落在自己身上。
背篓里,锦灿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那是嗅到同源气息(尽管是死物)和强烈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既来了,何必在门外装神弄鬼。”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
云舒推门而入。
厢房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却是诡异的碧绿色,照亮桌边坐着的人。
一身灰扑扑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刻薄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截东西。
那是一截灰白色的、像是某种动物指骨的物件。
浓烈的、陈年狼腥气,正是从这东西上散发出来。
斗笠客没有抬头,依然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指骨。
“白石村故人?”
他嗤笑一声,声音更哑了。
“老夫行走北地六十年,从不知白石村在何处。”
“姑娘这借口,未免太拙劣。”
云舒没接话。
她目光扫过房间。
窗户紧闭,门在身后,油灯碧焰无风自动,空气中除了狼腥。
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正是药铺婆婆提到的“引魂香”。
香气正悄无声息地弥散,目标明确地飘向她身边的背篓。
她不动声色,袖中指尖微弹,一缕极寒的气息悄然散开,将那甜腻香气驱散于无形。
“借口不重要。”
云舒开口,声音在狭小房间里清晰冷澈。
“重要的是,阁下在此,等的是谁?”
斗笠客摩挲指骨的动作,终于停了停。
他缓缓抬起头。
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亮得瘆人,眼白泛黄。
这双眼睛,先是落在云舒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讶异。
似乎没料到面对引魂香和这环境,对方还能如此平静。
然后,目光移向她身侧的背篓,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