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初走在前面,第一次来清水镇,脚步轻快得像只刚落地的小鸟,东张西望间满是新鲜。曾也跟在她身侧半步远,步子放得极慢。她是土生土长的清水镇人,青瓦屋檐、巷口槐树、桥栏青苔,闭着眼都能摸清。可此刻她的目光,却很少落在风景上,大多时候,都落在始初身上。
始初忽然停住,指着巷尾一家挂着蓝布帘的小铺:“曾也,你看那家店招牌上有只手绘的猫,还挺好看的。”
曾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布帘上的猫画得歪歪扭扭,是镇上孩子的手笔。她抬眼,视线却先落回始初脸上——夕阳斜斜切过她的侧脸,勾勒出挺翘鼻梁的柔和弧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一只安静的蝶。
曾也的眼神很静,像清水镇终年流淌的河。她先看她发间沾着的槐花瓣,再看她攥着纸袋微微发红的指节,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如风过屋檐:“嗯,那是老李家孙女画的,镇上人都喜欢。”
始初没听出她话里的熟稔,只兴致勃勃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去看看!说不定能买到猫形钥匙扣!”
她转身要跑,手腕却被曾也轻轻勾住,不是抓,不是拽,只是指尖轻搭,像接住一片飘来的云。
“慢点,路不平。你第一次来,别摔了。”
两人逛了大半天,始初大包小包拎着,收获满满。
曾也把她送到民宿门口。
“天不早了,快上去吧,始初。”
始初接过袋子:“好,曾老板晚安。”
曾也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生出一丝浅浅的幸福感。
口袋里手机轻轻震动,她打开一看,是一串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如果你明天有时间,早上九点半来机场见一面,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
曾也心头复杂,像含了一颗青梅,酸涩蔓延至心底,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一段感情的结束,总该有个句号。
陈默见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欢喜:“你……”
话未说完,便被曾也冷淡打断:“有话快说,我也很忙。”
陈默点头,去饮水机旁买了瓶水递给她,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和你走到这么生疏,也不容易。”
曾也把钱推回去:“我有钱,不需要。
陈默了解她的性子,没有推脱:“你愿意跟我去临城吗?”
“不愿意。过去永远是过去,挡不住我现在的脚步。”
沉默良久,直到登机时间将至。
“拜拜。”
陈默心里清楚,他们四年的感情,终究被他耗尽了。她不再是他的了。从此以后,他再也听不到她说想他,再也没有资格过问她过得好不好,再也不能参与她的人生。
曾也没有带走那瓶水,把它留在长椅上,也给他们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人生不会太圆满
求而不得,也未必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