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初和阿婆谈妥回来,不见曾也的身影,心头微微失落。她在摇椅上躺下,一眼便看见那片栀子叶上的字。
方才的失落瞬间散去,反倒多了几分欢喜。她戴上手串,闻着那独有的清苦香气,看着叶片上的字句,苦楝花瓣似是落在心湖之上,轻轻漂浮,缓缓沉向心底深处。
次日清晨,始初写了一篇短文发到网上,伸了伸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到了中午,她琢磨着吃点什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南城小面。“会不会太刻意了……不对,我就是去吃碗面,想那么多做什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认真化了个妆,喷上最中意的香水,才信心满满地下楼。
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清水镇的巷子里,连风都变得安静温柔。路面被晒得暖融融的,树叶投下斑驳阴凉,光影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街巷静谧,没有喧嚣人声,只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暖阳慵懒,整座小镇都慢了下来,安静又治愈,仿佛时间都在此轻轻停驻。
始初怀着满心轻快推门进店,笑意浅浅,满心期待一碗温热的面。
可脚步刚踏入店内,所有欢喜骤然顿住。
店里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喧哗,气氛却沉闷紧绷。
她不认识对面坐着的陌生人,只一眼便觉气氛不对。
曾也安静坐在对面,眉眼低垂,脸色冷淡低沉,周身气压极低,明明白白写着不开心。
一男一女对坐吃面,空气却凝固得厉害,无声压抑。明明没有半句争执,却处处透着针锋相对的紧绷。
始初站在门口愣住,方才轻快的心情瞬间落空,悄悄敛了笑意,心头轻轻一揪。
曾也也在同一时间抬眼望见她,微微一怔。方才还紧绷冷淡的神情骤然顿住,眼底复杂又慌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曾也站起身:“想吃点什么?”
始初找了个角落坐下:“一碗苏汤面,加个溏心蛋。”
她安静倚在椅上,目光看似随意落在别处,却总不经意地、一次又一次悄悄飘向那边,不动声色打量着那个陌生男人。
片刻后,曾也端着面走来,眉眼间仍带着淡淡的低落,却已收敛许多,轻轻把面放在她桌上。
“小心烫。”说完曾也便转身坐回男人对面,周遭气氛再次沉了下来,安静又压抑
曾也先开口:“陈默,这次来打算待多久?”
“过两天就走。”曾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还是这么忙,陈大律师。”
陈默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吃面,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大律师这么忙,跑来我们小镇做什么?况且你……”
曾也话未说完,陈默骤然抬头,与她对视。
“想见你。”
一瞬间,店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曾也神色一僵,脸上的嘲讽与冷淡瞬间凝固,眼底情绪翻涌,慌乱、错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涩,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一旁吃面的始初安静坐着,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心头轻轻一沉。
曾也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与嘲讽骤然碎裂,涌上慌乱与涩意。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到了嘴边的质问,竟堵在喉间。
“陈律师不必特意跑这么一趟。”曾也指尖收紧,垂着眼帘,语气淡得没有温度,“早就过去了。”
面馆里愈发安静,连面条渐凉的气息都清晰可感。陈默静静望着她,不再说话,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情绪,全然没了方才的疏离。
始初坐在不远处,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低头慢慢搅着碗里的面,不敢抬头,却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旁人无法介入的复杂情愫,连呼吸都放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