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其一生终究是要回到自己的家乡的,
或早,或晚。
镇上人不多,都慢悠悠的。
开店的不吆喝,走路的不匆忙,遇见熟人就站在路边聊几句,声音轻轻软软的,像缓缓流淌的清水河。
曾也小时候总在河边跑,踩水、摸螺蛳、追蝴蝶;
夏天在树下听老人讲故事,冬天围在灶炉边烤红薯;
春天看两岸桃花落满水面,秋天看落叶飘在水里,随波逐流。
曾也回到清水镇的第二天,外婆在摘菜,曾也绕到她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环抱住外婆
曾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秀英外婆,我想在咱们这开个面馆"
秀英一句话戳破:“没钱啦?”
曾也没回答,只是蹭了蹭她的脖子
秀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钱就跟阿婆讲嘛,阿婆是大富翁,是整个清水镇的首富嘞。”
曾也被阿婆的玩笑逗笑
秀英外婆走进次卧,从红木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柜门。里面叠着红手帕,红手帕里包着白手帕,白手帕里又裹着蓝手帕,最底层,是一沓旧旧的现金,有一块的,也有一百的……
曾也看着,眼眶瞬间发酸,却握紧拳头,装作没事人一样。
“本来是给你攒的嫁妆钱,从你一岁就开始攒了。没想到一转眼,小也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这里一共78293元,拿着钱,去做你想做的事。”
曾也没说话,心里酸涩得发疼,她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连外婆也留不住了。
夜里,她回到房间,望着窗外的月光,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她想起外婆刚才说的话:“现在家里不穷了,把头发留长些吧,这次外婆做主。”
小时候家里穷,爸爸非要她把头发卖了。那时她在班里被叫做“男人婆”,晚上躲在房间里哭,反抗却换来奶奶一句“赔钱货”。如今这样,其实也挺好。
曾也始终不敢留长发。那段潮湿的记忆像一条蛇,缠绕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吃力。她甚至想过最恶毒的念头——他们都走了也好,我就能解脱了。
始初早上躺在沙发上,她在想三个月写稿子真的很难我现在啥思路都没有,刷着视频,有一张清水镇的旅游攻略,照片里的场景把她深深吸引,但位置也太远了,在南城,之前就被这个叫做清水镇的地方吸引,放到备忘录里一直没实现。
南城离北城有两千二百八十公里。
始初拿出一个本子大概计算了一下
”嗯。。。。。。好像还差八百五十"拿出手机找到爸爸的微信发
爸,江湖救急,急需八百五十
始国强秒回信息:“要钱想起你有爹了”但始国强还是发了一千元的转账
始初发了一个小狗跳舞的表情包
然后去收拾行李,买了明早九点的车
曾也回到清水镇的第三个月,在老街拐角开了家小面馆。
深秋,南城小面正式开业!
曾也额前的碎发轻轻垂着,衬着整张脸清爽又英气不张扬。
店面不大,装修素净,白墙配浅木桌椅,没有花哨装饰,门口只悬着一块简单木牌,写着“南城小面”。
每天天不亮,她就系着素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身形清瘦挺拔,动作干脆沉稳,熬汤、揉面、煮面,一气呵成。大骨慢炖出奶白的汤底,香气悄悄漫过整条老街。她话少,待人客气却不热络,不多寒暄,只安安稳稳做好每一碗面。
日常多是宽松T恤、休闲长裤和干净帆布鞋,一身简单中性的打扮,和那头短发相得益彰,清爽、沉静,又带着点不易接近的冷淡。
对曾也而言,这家小小的南城小面,不只是谋生的小店,更是她在故乡,终于能安稳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