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笙初来山洞时外面的草木还未凋谢,如今外面已经是一派萧条,温寻托汪婶为她做了棉衣,这衣服虽然做的厚实,样式却过于接地气,陆宁笙倒是不嫌弃乐呵呵的穿了起来,叶轻禾见了也翻出自己的棉衣,两人棉衣的款式竟然差不许多,穿在一起竟然像一对姐妹一般。
冬日里人受了凉就容易犯陈病,连带着还有不少人得了风寒,温寻小小的医馆里整日挤满了人,她已经十几天没来看过她们了,陆宁笙倒是无所谓,但叶轻禾每天倒像是丢了魂一样,天天让山魈去村子里给温寻送信,陆宁笙也是第一次在山魈脸上看到诸如“讥讽”、“厌烦”、“无可奈何”的表情,每次温寻都让山魈带些东西回来,有时候是几个鸡蛋,一张新烙的饼,如果实在烦了,还会让山魈带块石头回来,每到这个时候叶轻禾就开始“哀嚎”温大夫恼她了,陆宁笙跟山魈一样也是无奈,只能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的安慰她温大夫只是忙而已。
冬至,满天的云里似乎都包着雪,叶轻禾一早又让山魈带了一袋晒好的菌子给温寻,自己则坐在洞外望着光秃秃的山林发呆,陆宁笙裹着棉衣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相识好几个月了,但她还是受不了叶轻禾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反正温大夫也是一个人住,你直接搬过去不就好了,难不成她还能不让你进门吗?”
“我不爱住在村子里。”叶轻禾翻开衣袖露出腕间那两道蚯蚓一样的伤疤给陆宁笙看。
“在村里不干农活就没有吃的,阿五它们也不能跟着我,我这双手虽然还能动,但一点力气也没有,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这些山魈我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去了村里只能在医馆里吃白食,温寻她人很好,只要有人去看病,就算那人没有钱她也会给他用最好的药,所以啊,你看温大夫那么瘦,你以为她是爱美吗?她那是不舍得吃饿的,我如果赖在她那里,当然她肯定是愿意收留我的,但是多了一张嘴,温大夫那点诊金根本不够用的。”
“所以你就跑到这里来了?”
“是啊,这个洞很不错吧,阿五它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那石屋啊灶台啊在发现的时候就在了,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给我准备的好地方,山里有野果菌子,阿五它们有时还会带几只野兔山鸡回来,温大夫又给了我两把锄头和一些种子,我和阿五它们开垦了一片地,种了些芋头红薯应季蔬菜,虽然收成一般,但也能养活大家了。其实就这样也挺好,她有空就来看我,我想她了就让山魈去送信,村里人不会说什么,大家都相安无事的也挺好。”
“嗯……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陆宁笙稍微停顿了一下,不太确定的看着叶轻禾的眼睛。
“你俩……是那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陆宁笙觉着叶轻禾应该是羞于回答这个问题的,起码也会有几分羞涩,没想到她却笑的如此豪放,仿佛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一样。
叶轻禾自己笑了半天才停下来,表情也变得有些落寞。
“你也看出来了吧?”
“嗯。”陆宁笙点了点头,叶轻禾叹了口气,有些幽怨的说道:“我啊,喜欢温寻,不是女孩子闺中密友的那种喜欢,是想亲近她,想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没想到叶轻禾会如此直白,陆宁笙倒是先红了脸。
“你会不会觉着我很恶心?”叶轻禾的语气越发落寞,陆宁笙不忍心看她继续消沉,连忙说道:“不会不会,天下最难是情真,你对温大夫这么深情,我又怎么会觉着你恶心呢。”
“真的吗?”叶轻禾的肩膀放松了许多,带着一点欣喜的问道:“你呢?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哎?我?”这问题有些让人错不及防,陆宁笙喜欢师父,喜欢师兄,也喜欢乔珺和华胥,但至于叶轻禾口中的那种喜欢的话。。。。。。
萧云筝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陆宁笙惊得打了个激灵,连忙摇头道:“没有!”
“唉,该怎么跟你说呢,我读过的书少,也讲不出那些文邹邹的话,就是看不到她就想她,想天天跟她在一起,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只要能看着她就觉着心满意足,可我又怕她看出我的心思,唉,要是没有认识温寻就好了,即使就那么死了也好过现在整天抓耳挠腮的想她。”
“你的手是温大夫治好的吗?”
”是啊,我那时都不认识她,她非要把我的手腕割开重新治,吓得我连夜就跑了,可是无论我跑几次她都能把我抓回来,她确实对我十分好,我都没有钱她还非要给我治伤,这么好的一个人,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对吧?”
这问题问的确实有些唐突,陆宁笙见她眼中狡黠的光就知道她竟然还在为自己当初那声”温姐姐”吃醋,连忙翻着白眼说道:“我这喜欢跟你那喜欢可不一样,我对温大夫可是清清白白的!哪像你整天抱着她的信笑的那么不值钱的样子。“
“我、我哪有!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啊。”
“哎哎哎,我比你大好吗?”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到夕阳西下,按理说去村里的山魈下午就该回来了,那只山魈平日里又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应该也不会走到一半贪玩忘了时间。
叶轻禾担心她的山魈半路出了岔子,更担心她的温大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急的在洞里满地乱转,思索半天就决定要去村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