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见她这样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说道:“都这样了还能笑出来,看样死不了了。”
“嘿嘿,不过温姐姐怎么会到这里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温姐姐?”叶轻禾的声音从洞口的方向传了过来,两只山魈抱着些苞谷和野果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来,陆宁笙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就见那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几天不见温大夫在山外过的很快活啊!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也没仔细看好,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她可就要给山魈们打牙祭了呢!”叶轻禾突然阴阳怪气起来让陆宁笙有些差异,想着先前这姑娘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呀,那边的温大夫却好像不太在乎这些,重新把她按回床上后说道。
“小禾你不要闹了,阿瑶需要休息。”
“哎呦哎呦,是我多事搅了二位的好事了,对不住啊,不过阿瑶妹妹也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叶轻禾边说着边蹭到了陆宁笙身边依着她半躺下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直盯着温寻,眼神全是挑衅。
”不怪不怪。。。。。。“叶轻禾的身子压倒了她的膝盖,陆宁笙也不敢反抗,只能倒吸着凉气躲到一旁。”
”你压到她的伤口了。“温寻伸手想把叶轻禾拉开,谁知叶轻禾却反身扑到陆宁笙身上,更加阴阳怪气道:”哎呦,温姐姐这是心疼瑶瑶了吗,没关系,叶姐姐也心疼你,来,让姐姐好好疼疼~“
说罢顺势便要亲到陆宁笙的嘴边,陆宁笙吓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仇,只知道再不躲开叶轻禾就要吻上来了,她还没有亲过别人,更也没有别人亲过她,虽然她没有想过将来会是谁来亲吻她,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这个阴阳怪气的叶轻禾!
“不、不要!救命啊!”陆宁笙双手推着叶轻禾的脑袋不让她那双罪恶的唇靠近自己,叶轻禾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死死抱着她的头不放,也许是为医者听不得病人喊救命,温寻拿起一根没有燃尽的柴火“邦邦”两下打在叶轻禾身上,叶轻禾吃痛喊了两声才从陆宁笙身上爬起来,双眼含泪跟阿五蹲在一起委屈的看着她们。
"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经不起折腾,你如果容不下她就让阿五把她送回汪婶那里去。“温寻语气并不好,脸也拉的老长,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温柔,叶轻禾的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但还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心里肯定还不痛快,又小声嘀咕道:”温姐姐果然宅心仁厚,对待病人总是这么细心,真让我们看了都心生嫉妒啊。“
“我当初不也这么照顾你的,你有什么好嫉妒。”温寻的脸色越来越冷,陆宁笙在萧云筝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她明白一场“狂风暴雨”就要刮到叶轻禾头上了,所幸叶轻禾也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老老实实闭了嘴,只是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不屑。
”你之前的伤很重,我虽然看不出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你救回来,但救你的人一定花费了很多心血,这身伤痊愈之前不要再乱走了,实在憋不住就让她陪着你。“温寻用眼神指了指叶轻禾,叶轻禾虽然没有答应,但也狠狠对着陆宁笙翻了个白眼,陆宁笙心里苦笑,还没来得及多想一碗黑黄色的药汤就递到了她的嘴边。
汤药虽然苦,却比之前长留山上的要清淡些,但陆宁笙也是憋着气缓了好几次才全都吞了下去,药水由喉入肺,原本憋闷的感觉瞬间散去,她刚畅快的吸了两口气,一阵腥气就涌了上来。
“她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叶轻禾虽然在闹,倒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急忙到温寻身边向她递来棉布,陆宁笙看着一块块被自己染黑的棉巾心里发慌,自己昨天刚经历了一次死结,实在是没有命再经历一遭,可这身子仿佛要完蛋一样不断向外吐着黑血,温寻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了几分,陆宁笙心里没底,抓着她的袖子说道:“我、是要死了吗?”
“不会的!温大夫医术高明,她不会让你死的!”刚才还对她没好气的叶轻禾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她的手里已经没有干净的棉布,干脆就用刚才盛汤药的碗接着陆宁笙吐出的血,温寻立马用银针在她的身上扎了十几针,陆宁笙才慢慢停了下来,叶轻禾稍微松了口气,丢掉手中往外溢血的药碗小心帮她躺会,又凑到温寻耳边说道:“她不会死吧。”
声音虽然小,洞壁却将她的话放大了数倍,陆宁笙虽然时常喊什么“快意恩仇,一日有一日的快活”之类的浑话,但真的涉及生死她也还是凡人一个,立马竖起耳朵朝向温大夫。
“今晚我住在你这,你让山魈跟汪婶带个信去,省得她担心。”
温寻这话虽然没回答叶轻禾的问题,但大家都明白,只要陆宁笙撑过今晚,她这条小命就算暂时保住了。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温寻带着被染脏的棉布消失在了洞口,叶轻禾和山魈们一起燃起了灶台为她熬菜粥,但她已经连药都喝不下,温寻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为她施一次针,她迷迷糊糊间看到自己的床头一会坐着温寻,一会又换成叶轻禾,有时甚至是阿五和其他的山魈,无论人还是猴,一个个都眉头紧皱满是担忧的看着她,她实在觉着好累,她已经不想再撑下去了,她在这世上本来就无牵无挂,是师父给了她一个家,让她又有了牵挂,可如今师父死了,大师兄也不见了踪影,就连乔珺也死了,虽然还有萧云筝,但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还关心的人也一把把她推到一边,她陆宁笙在这世界之中也真的算是了无牵挂了。
“不如,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