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沈雅琴的声音很低。
“你是我的女儿。”
下午,温晚的父母要走了。
不是回海南,是回温家老宅收拾东西。
林若笙说他们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不是“一段时间”,是“至少住到温晚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身体完全恢复”。
温晚算了算,还有将近十个月。
她看着林若笙,又看了看温伯衡。
温伯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很平静。
但温晚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口袋里攥着什么——大概是那盒他戒烟之后随身携带的口香糖。
他一紧张就嚼口香糖。
“爸。”温晚走过去。
温伯衡看着她。
“嗯。”
“你不用搬过来,我没事。”
温伯衡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是有事才搬,是想搬。”
温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但她忍不住。
温伯衡这个人,话少,表情少,感情也少——不是真的少,是表达得少。
他的爱是藏在行动里的,不是藏在语言里的。
他会在温晚出国前偷偷往她行李箱里塞一包家乡的泥土,会在温晚打电话说“想家了”的时候第二天就飞过去看她,会在温晚说“我要结婚了”的时候沉默很久然后说“好”。
他说“好”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温晚当时没看到。
是林若笙后来告诉她的。
“爸,你不用藏口香糖了。”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温伯衡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手里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嚼口香糖,他只是在攥着拳头。
“爸,你紧张什么?”
温伯衡看着她。
“不知道,就是想攥着点什么。”
温晚走过去,把他的手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攥着这个。”
温伯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白白的、右眼尾带着一颗泪痣的手。
他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