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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诉求投胎无门（第1页）

林默推开阎罗殿那扇万年玄铁铸成的大门。陈年檀香混着浓茶的苦味扑面而来。

高台上，阎罗王正把玩着一枚金算盘。半空悬浮的全息报表泛着红光，赤字数字像火苗一样跳。见林默进来，阎罗王手指在虚空中一点，报表瞬间坍缩成一张符纸，落进他掌心。

“林局长，这么晚？黄泉路又出乱子了？”阎罗王声音发哑。他宽大的袍摆上绣着个二维码，随意搭在椅背上，活像个刚加完班的企业高管。

林默理了理身上的反光马甲，“文旅执法”四个大字在幽暗中泛着冷光。他走到桌前，递过地府版平板，屏幕上曲线起伏。“不是乱子，是投诉。系统性的资源挤兑。”

阎罗王接过平板，眉头锁死。手指划过怨气波动曲线：“又是厉鬼闹事？安保怎么搞的？牛头马面是不是又偷懒了？封锁那片区域，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解决不了。”林默双手撑在案上，眼神温和却硬，“我去过现场。那些黑影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讨说法的。它们不是病毒，是积压的数据包。简单说，地府的员工，干着苦力，没转正名额。”

阎罗王手停在半空，眼神错愕：“员工？那些孤魂野鬼？”

“对，员工。”林默纠正，“他们想干活，想攒功德，可系统配额满了。就像阳间那些干了十年还没转正的临时工，手里攥着辞职信堵门口。处理不好，就是群体性劳资纠纷，地府的KPI得崩。”

阎罗王沉默了。他手指敲着扶手，全息报表的赤字更刺眼了。作为地府老大，他习惯了用神威镇压，很少用这现代那套视角看灵魂。他叹了口气，从宽袖里摸出一根烟，点不着，烦躁地折断了。

“那你说咋办？转世名额是天道的，我开不了闸。放多了，阳间人口密度怎么控？放少了，底下乱成一锅粥。”

“不能硬放，也不能硬压。”林默掏出文旅局的令牌，拍在桌上，“搞内部消化。既然急着投胎，就给个过渡。先在地府就业，劳动换功德积分，攒够了再排队。”

阎罗王眼睛亮了：“就业？继续当鬼？”

“文旅专员、安保、导游，甚至体验官。”林默指着平板，“怨气转化率低，但情绪价值高。把它们变成景区NPC，或者特色服务提供者。既能拿功德，又能安抚游客。资源再利用。”

“有点意思。”阎罗王点头，随即皱眉，“成本呢？安保预算、福利怎么算？怨气失控了，影响游客体验咋办？”

“找您批预算。”林默点开另一个文件，“文旅改革基金有余款。设个‘灵魂安置过渡期’。工资用功德值抵，福利用地火照明和桂花香孟婆汤顶替。怨气控制？牛头培训过微笑服务了，塔纳托斯也做了心理建设。只要给个盼头，它们比谁都听话。”

阎罗王盯着林默。这年轻人身上那股阳间的烟火气，让他这老神都觉得新奇。他挥挥手，报表上的赤字缓缓减少。

“行，特批过渡期预算。不影响秩序就行。但林默，你心里要有数，这帮孤魂野鬼不好惹，万一集体罢工呢？”

“不会。”林默笑了笑，转身欲走，“我知道它们为什么罢工。不是不想干，是没地儿干。给个岗位，它们就是最敬业的员工。”

走出大殿，黄泉路灯火通明。柏油路面如镜，倒映着奈何桥和彼岸花。林默径直走向尽头，那里依旧聚着一群黑影。紧张气氛散了，空气里却压着沉甸甸的渴望。

他没开扩音器，直接走到最前面的黑影前。那东西没五官，一团翻涌的烟雾，林默却感到强烈的悲伤。他伸手，穿过烟雾，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回来了。”声音不大，穿透风声。

黑影颤抖，烟雾凝聚成模糊人形。一个穿囚服的男子，满脸疲惫，眼眶淌着黑水：“局长……真能投胎吗？路口等了五百年。愿意干苦力，愿意受罪，只要个名分。”

林默心里一酸。调出系统后台，“转世名额分配”栏，红字“满员”。不是恶意攻击，是资源分配不合理。

“知道你们等了多久。”林默蹲下，视线与黑影齐平，“以前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把地府做成景区，忘了景区里也有员工要回家。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游魂，是地府文旅局特聘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