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陈博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灰扑扑的皮肤上冲出几道浅痕。林倦没催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过去。
陈博士接过杯子,手还在抖,水溅出来几滴。
“谢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林倦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就那么等着。安全屋的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盏老旧的灯泡,嗡嗡作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过了好一会儿,陈博士才缓过来。他把杯子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林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还在犹豫。
林倦没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十年前,”陈博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灵潮刚复苏那会儿,我和一支考察队去了西部沙漠。”
林倦没动,静静听着。
“我们在那儿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陈博士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很大,大到……你站在门口,会觉得自己是只蚂蚁。那扇门不是竖在地上的,是嵌在山体里的,像是整座山都被掏空了,就为了放那一扇门。门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的,像是……在呼吸。”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让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他伸手抓住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手指关节泛白。
“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还有九枚凹槽。当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很危险。那种危险不是直觉,是刻在骨头里的,像是身体比脑子先知道——这东西不能碰。我们队伍里有三个人,当场就吐了,有两个直接晕了过去。不是吓的,是那扇门本身散发出来的东西——像是一种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倦皱了皱眉:“然后呢?”
“然后,一个神秘人出现了。”陈博士的目光变得更加涣散,像是那段记忆本身就不太真实,“他自称‘守门人’。”
“守门人?”林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长什么样?”
陈博士摇摇头:“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那面具是纯黑的,没有任何纹路,像是把光都吸进去了。但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你耳边说的。他告诉我们,那扇门里关着一个旧日之神——如果门被打开,世界就会毁灭。”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林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信了?”
“我亲眼看到了那扇门上的符文。”陈博士抬起头,看着林倦,“那些符文不是人类能刻出来的——至少二十年前的人类不行。而且那个守门人……他很强。强到让我觉得,他不是人类。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了十几度。我们队伍里有人想拿相机拍照,快门按不下去——相机直接坏了。”
林倦没接话。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
陈博士继续往下说:“他告诉我,九枚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必须全部销毁,才能确保门永远不会被打开。当时我信了,也准备照做。但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