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挂掉电话后,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拇指在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楚枫那小子不会无缘无故打听一个人——尤其是用那种语气。犹豫、试探,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老陈在特勤处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年轻人那点小心思,他闭着眼都能嗅出味儿来。楚枫这小子平时多稳当一个人,能让他专门打电话来问的,肯定不是随口一提。
老陈把手机搁在桌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杯子是搪瓷的,杯底积了一层褐色的茶垢。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根滑下去,脑子却更清醒了。凉茶是昨晚泡的,已经凉透了,苦味格外重。但他没倒掉重泡,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喝完,让那股苦涩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林倦。
这个名字……确实在哪里听过。
老陈走回桌前坐下,拉开抽屉,翻出一个老旧的通讯本。皮面已经磨损得发白,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号码和代号——有些能用,有些早就成了空号。他翻了翻,指尖在几页纸之间停顿了一下。这本子跟了他十几年,上面记着的人,有升官发财的,有转行不干的,也有已经不在人世的。
他翻到中间一页,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老周……还在龙牙?”
老陈想了想,还是先拨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武管局档案科的一个熟人,以前合作过几次,权限不高,但调点基础信息应该够用。他按号码的时候手指顿了顿——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但有些事,不做心里不踏实。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陈哥?稀客啊。”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小刘,帮我查个人。”老陈没寒暄,开门见山,“青藤中学的学生,叫林倦。我要他的户籍和学籍档案。”
“行,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夹杂着翻文件的动静。
过了大概两分钟。
“查到了。林倦,男,十七岁,本市户籍。父母……嗯,父母那一栏写着早年因意外去世,由远房亲戚抚养长大。学籍信息挺全的,成绩中等偏下,体能测试常年垫底,没有异能觉醒记录。”
“就这些?”
“就这些。挺正常的,没什么特别的。”
老陈皱了皱眉。
正常。
太正常了。
他放下搪瓷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桌面是那种老式的木桌,敲起来声音闷闷的,像他此刻的心情。干这行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正常”的档案,最后都被证明是假的——不是内容假,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编排感,假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帮我调一下他父母的事故记录。”
“那个啊……”小刘的声音顿了顿,“那起事故发生在十五年前,卷宗封存了,我这边的权限不够,看不了。”
“封存了?”
“嗯,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你要真想查,得走正式流程申请。”
老陈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