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关掉体育馆的灯,锁门。
他没回休息室,直接去了顶楼那间龙组征用的小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动静全没了。
他坐到电脑前,调出下午反应测试的高清录像。不是公共监控,是测试仪顶部的专用镜头。
画面清晰得能数清林倦校服上的线头。
赵刚点了根烟,夹着没抽。
他拖到开头,敲空格。
播放。
慢放,零点五倍速。
林倦站在测试区,缩脖子眯眼,没睡醒的样。第一颗小球射向左肩。
林倦“哎哟”一声,左脚好像踩到什么,人往右歪。
小球擦着左臂飞过去。
赵刚暂停。
他拖动进度条,一帧帧往前挪。画面定格在林倦挪脚前零点二秒。
地板上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他眯起眼。
继续。
第二颗,第三颗……那清瘦身影总是笨拙地趔趄、摇晃、弯腰。
每个动作都滑稽。
赵刚的烟烧到了手指。
他抖掉烟灰,拖到第十颗球。
小球从斜后方射来,直奔后心。林倦正往前扑。
就在小球即将命中的瞬间,他扑倒的动作“恰好”变成了单膝跪地。
右手在左脚鞋面上抹了一下。
系鞋带。
小球擦着后颈飞过。
赵刚反复看了三遍。
鞋带,从头到尾,根本没松过。
他往后靠进椅背,盯着定格的画面。屏幕冷光映着他绷紧的下巴。
一次。
两次。
十次。
三十次。
每一次,都在小球临身前零点一秒到零点三秒之间,出现一个微小的、看似无意识的动作。
每一次,都“恰好”让小球以毫厘之差错过。
连衣角都没擦破。
赵刚想起工厂那晚。楚枫被逼到角落,头顶钢梁“恰好”断裂。
想起家访。林倦吃泡面,看电视,回答问题时眼神涣散。
太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