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过半小时,林倦才慢悠悠晃出校门。
他走的是老路,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堆着些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平时就没什么人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前面巷口堵着三个人。
李强站在中间,校服外套敞着,脸上还带着表演赛摔出来的擦伤,红了一片。左右两个跟班,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抱着胳膊。
林倦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
“站住。”
李强开口,压着怒气。
林倦停下,靠墙站着,眼皮半垂着,好像随时能睡着。
李强走过来,离他两步远,上下打量。
“林倦,你他妈挺能装啊。”李强说,“表演赛,运气好?蒙谁呢?”
林倦没吭声。
“竹签自己断的,火球自己歪的,你他妈踩个水瓶都能躲开?”李强往前逼了一步,“当老子傻?”
矮壮跟班啐了一口:“强哥,跟他废什么话。”
高瘦那个也帮腔:“就是,让他认个怂,道个歉,这事儿算完。”
林倦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李强一眼。
“签自己断的。”他慢吞吞说,“关我什么事。”
李强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再说一遍?”
“签自己断的。”林倦重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火球被风吹歪的,我踩滑了。都是巧合。”
“巧你妈!”
李强抬手,揪住林倦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摁。
林倦后背撞上砖墙,闷响一声。他没挣扎,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好像嫌麻烦。
“道歉。”李强咬着牙,“现在,跪下来认个错,说你就是作弊,运气好都是装的。不然——”
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举起来。
巷子里的光线暗,拳头阴影投在林倦脸上。
林倦看着那拳头,又看看李强气得发颤的嘴角,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麻烦。”
他说。
李强愣了下,随即更怒:“你他妈——”
话没说完。
巷口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不高,但硬得像铁。
李强手一僵,扭头看去。
楚枫背着书包站在巷口,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得笔直,寸头在余晖里泛着青茬的光,左眉骨那道疤显得格外清晰。
眼神扫过来,像刀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