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台之上,清风裹挟着凛冽的灵力波动,卷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凌玄立于对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将腰间那柄伴随他三十年的玄铁本命刀攥得咯吱作响,周身冷冽的刀意又沉了三分,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屈辱与不甘。
他九死一生闯过苍墟秘境,在万尸堆里夺得界心玉,又辗转三万里寻得灵墟界心玉,凑成了苍灵至尊的双生秘境机缘。可在星辰宗眼里,他这拿命换来的旷世机缘,终究比不上自家圣女林若雪的一根头发。宗门非但以“稳固根基”为由,强行用锁灵阵将他的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还私下勒令他必须主动让招,摆明了要将这份能直通大乘的传承,亲手捧到林若雪面前。
这般赤裸裸的不公,他纵使满心憋屈,却也不得不遵宗门号令——他是星辰宗养大的,这条命本就属于宗门。
“你用刀?”
一道清淡无波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林若雪抬眸看向他,眉眼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仿佛眼前这场关乎至尊传承、决定两人未来命运的比试,不过是一场午后闲来无事的庭院切磋。
凌玄眉头猛地蹙起,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却还是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得像淬了冰:“的确用刀。刀道,是我毕生唯一主修之道。”
他三岁握刀,五岁悟刀意,十五岁斩三阶妖兽凝刀魂,一手《镇岳断海刀》更是练至大成境界,凭此招斩杀过七名金丹后期修士,连元婴初期大能都要避其锋芒。这是他刻入骨髓的骄傲,是他在星辰宗立足的根本。
“哦。”
林若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神情,也没有半分迟疑。只见她素手一翻,指尖灵力轻绕,储物袋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白光,一柄通体莹白、镌刻着最基础灵纹的上品灵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修长,灵光内敛,没有任何神兵利器的威压,就是宗门库房里随处可见、每个内门弟子都能领到的制式灵刀。
她没有动用往日里斩落天魔宗三尊金丹巅峰、劈碎完美金丹雷劫的本命灵剑,反倒反手握住了这柄普通的灵刀,身姿依旧从容挺拔,握刀的手势标准得如同宗门教科书,没有丝毫生涩之感。
她记得自己说过,要全方位碾压这些人,要看他们恨得牙痒痒,想干掉她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一幕,瞬间让台下全场修士集体石化,原本嘈杂如集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校场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尤其是星辰宗的诸位长老,更是齐齐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能夹死苍蝇的疙瘩,眼底满是焦急与难以置信。
大长老手里把玩了几十年的暖玉牌“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二长老急得直跺脚,三长老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差点就要冲上台去。
圣女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费尽心思调整比试规则,压制凌玄修为,勒令对方让三招,就是要把胜利的天平彻底倾向林若雪,让她稳稳拿下这场比试,顺理成章执掌双生秘境!
她只需要拿出惯用的灵剑,使出那招能劈开雷劫的“惊雷”剑式,凭借天生剑骨的强悍加持,取胜本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她现在倒好,放着自己最擅长的剑道不用,偏偏要拿起刀?
还是拿凌玄最擅长、赖以成名的刀道,去硬碰对方的最强项!
这分明是弃长用短,自寻死路!以己之弱,攻敌之强,就算有宗门偏袒,这场比试也悬了!
众位长老心急如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可比试已然开始,他们身为宗门长辈,又是比试公证人,即便满心焦灼,也不能在此时传音干预,更不能贸然终止比试,只能站在台下,一声声无奈地轻叹,每一声叹息里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台下一侧,苏文彬与墨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错愕,随即一股压不住的狂喜涌上脸庞。
苏文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道至今未消的剑气疤痕,墨渊也咽了口唾沫——之前他们一次次算计,又一次次被林若雪反手狠狠打脸,脸都快被打肿了,所以即便此刻看到林若雪做出这般自毁优势的举动,两人也不敢贸然开口嘲讽,生怕再迎来惊天反转。
可心底的窃喜却再也藏不住:林若雪绝对是疯了!居然敢跟大师兄比刀,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挨揍吗?这场比试,他们终于要赢一次了!
武台之上,凌玄看着林若雪手中那柄普通的制式灵刀,原本冷硬的脸上瞬间涌上滔天怒意。他“噌”的一声拔出自己的玄铁本命刀,刀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身磅礴的刀意轰然爆发,将武台表面的青石板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你用刀?你竟敢在我面前用刀?”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眼底满是被极致轻视的愤怒:“我苦修刀道三十载,刀已与我神魂相融,你区区一个修行仅数月的后辈,竟敢弃剑用刀,简直是在侮辱刀道,更是在侮辱我!”
他越说语气越厉,周身的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果然是年少气盛,被短短数月连破数境、筑基期一剑斩三金丹巅峰的战绩迷花了眼,变得狂妄自大!你用剑能有那般战力,不过是仗着天生剑骨的天赋加持,离开了剑,你在刀道上,一无所有!”
凌玄这话虽刺耳,却道出了台下所有修士的心声。众人回过神来,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看向林若雪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惋惜与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