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外,临时战地营帐外,香火缭绕。
残阳如血,洒在布满裂痕的青石地面上。幸存的正道修士、守妖盟善妖、东海龙族将士,以及数万江州百姓,齐齐跪伏在地,哭声穿透暮色。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
牛郎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床之上,白衣早已被仙血、魔血、尘土染成暗红。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四肢经脉扭曲成狰狞的弧度,仙骨碎裂的裂痕透过皮肤,隐隐泛着惨白。
眉心祖龙心核彻底沉寂,黯淡得如同一块普通石头;掌心的星河神剑化作寸许光屑,嵌在他心口处,仅余最后一丝微弱的共鸣;而那枚陪伴他一生的牛角吊坠,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光泽尽失,再也感应不到老黄牛残魂的半点温度。
敖灵月身披淡粉龙鳞战甲,半跪在石床前,龙尾无力地垂在地上,鳞片大片脱落,龙角上的光泽也黯淡了许多。她以龙族本命龙元源源不断地输入牛郎体内,龙气带着温润的生机,却只能勉强压制牛郎心脉处的魔气,无法修复他那几乎全断的经脉,更无法挽回他濒临溃散的神魂。
“灵月公主,别白费力气了。”一名白发苍苍的普陀僧人,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满是绝望,“牛郎仙长的神魂,被修罗王的魔煞重创,连祖龙心核都沉寂了,怕是……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是啊,公主。”青云宗的清风长老,拄着断裂的桃木剑,泪水混着血渍滑落,“玄机子师兄用命换来了江州的一线生机,可牛郎仙长却落得这般下场,这……这叫我们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啊!”
修士们的哭声越来越大,绝望如同黑雾,再次笼罩了整个营帐。
敖灵月猛地抬头,龙目通红,嘶吼道:“闭嘴!他不会死的!”
她声音带着龙族的倔强,却掩不住深处的颤抖。她低头看着牛郎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鼻尖一酸,泪水再次滴落。
牛郎是为了守护江州,为了守护三界,才落得这般模样。他从一个凡间放牛娃,一步步走到太乙玄仙,历经天规打压、魔界屠戮、天庭围剿,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现在,他就像一盏燃尽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他还要等织女娘娘,还要守护苍生,他绝对不能死!”敖灵月再次催动龙元,龙气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源源不断地涌入牛郎体内。
可牛郎的气息,依旧在不断减弱。
就在此时,牛郎的眉心,那枚沉寂的祖龙心核突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玄机子那缕残魂的气息,竟与老黄牛那缕彻底消散的残魂气息,在牛郎的神魂深处,突然爆发!
“哞——!”
一声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牛鸣,从牛郎眉心传出。
那是老黄牛的残魂,在最后一刻,将自身所有的魂力、执念、守护之心,全部融入了牛郎的神魂!
“牛郎,活下去……守护……苍生……”
玄机子的残魂,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温柔的呼唤。
他的残魂虽被魔气重创,却在最后一刻,明白了修罗王的真正目的——他不是傀儡,他的残魂早已被修罗王炼化,成为了破魔渊封印的钥匙。是他的残魂,在牛郎体内,与老黄牛残魂共鸣,才勉强稳住了牛郎的神魂,却也让修罗王有机可乘,重创了牛郎。
此刻,玄机子残魂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歉意,将自身最后一丝魂念,全部注入牛郎的神魂深处。
“牛郎,我欠你的,用命还了……这缕魂念,助你涅槃……”
两道残魂,一牛一人,一魔一善,在牛郎的神魂之中,竟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融合!
老黄牛的守护之魂,玄机子的执念之魂,在祖龙心核的微弱牵引下,与牛郎的本命神魂,彻底交织在一起。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一股比天地还要厚重的守护之力,在牛郎的神魂深处缓缓凝聚。
下一刻,牛郎的眉心,突然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星光的魂晶。
这枚魂晶,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缠绕着星河纹路、龙威虚影、牛魂印记、人魂执念,正是星河守道魂晶!
这是牛郎的新神魂核心!是他以残魂献祭,换来的一线生机!
而就在这枚魂晶出现的瞬间——
天庭,凌霄宝殿之外的星河禁地。
织女星宫,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
织女身着淡蓝色仙裙,半跪在冰冷的星台之上,双手被天庭锁仙枷死死锁住,仙血顺着锁仙枷的锁链,缓缓滴落,染红了身下的星河石。
她的眉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溢出仙血,正是王母的天规之力,重创了她的神魂。
“织女,你私通凡夫,扰乱天规,触犯天条第一条,本王母就该将你打入诛仙台,魂飞魄散!”王母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握着天规权杖,权杖顶端的金光,不断朝着织女眉心刺去,“念在你是天妃,本王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断绝与牛郎的联系,归顺天庭,本王母可饶你一命,继续做你的天妃!”
织女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坚定。她的眼眸,依旧望着凡间江州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王母,我绝不会断绝与他的联系。”织女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铿锵,“他是为了守护三界,才落得这般模样。我织女,生是他的妻,死是他的魂,绝不可能背叛他!”
“冥顽不灵!”王母怒喝一声,天规权杖猛地一挥,一道金色天规之力,再次朝着织女眉心刺去,“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王母便废了你的仙骨,抽了你的仙魂,让你永远困在这星河禁地,做个守星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