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修为加身,牛郎御剑于九天云海之下,衣袂翻飞,神念铺展千里。聚灵莲台在丹田温养,轮回经文日夜流转,相思剑灵性大涨,一剑可劈山岳,一念可动风云。
人间修士界早已将他传为神话:青云大比布衣夺魁,秘境悟道一步化神,斩魔除害心怀苍生,一柄相思剑纵横南北,无人知其来历,只尊一声白衣仙长。
可盛名加身,于他而言不过浮云。
他心中唯一执念,唯有天牢之中,日夜牵挂的织女。
这一日,他行至南瞻部洲极东,云海翻涌处,隐约可见天河支流垂落人间,仙气缥缈间,却夹杂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悲怨与血腥气。
牛郎心头猛地一紧,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
那是神魂相连的悸动,是七世情缘的共鸣,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的心脉,痛得他浑身颤抖,几乎握不稳手中仙剑。
“织女……是你吗?”
他低声呢喃,相思剑嗡鸣不止,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似在回应他心底的剧痛。
神念全力铺开,穿透层层云海,直逼天界边缘。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悲戚的神念,突然从云端坠落,直直撞入他的识海。
牛郎瞳孔骤缩,连忙凝神接引。
那是一位被贬下凡的天河守将,须发皆白,仙骨破损,满身伤痕,显然是刚从天界逃出来,寿元将近,油尽灯枯。
守将认出牛郎腰间相思剑,感受到那股凡仙根骨与执念交织的气息,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如破锣:
“你……你是牛郎?!”
“仙长认得我?”牛郎心头一震,连忙扶住老者。
“老朽乃天河守将卫沧澜,当年曾暗中照拂过织女仙子……”守将咳着血,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我因看不惯天庭苛待仙子,被王母削去仙籍,打入轮回,拼死才逃下人间,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
真相二字,如惊雷炸响在牛郎耳畔。
他浑身一僵,死死抓住守将的手臂,声音颤抖:“织女她……她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说,她只是禁足云宫,每年七夕尚可一见吗?”
守将惨笑一声,笑声凄厉,满是绝望:
“禁足?七夕相会?那都是天庭哄骗世人的谎言!是王母用来遮掩罪行的幌子!”
“织女仙子自被抓回天界,便直接打入诛仙狱下的锁仙死牢,从未有过半日自由!”
“那所谓的七夕鹊桥相会,不过是天庭用一缕仙幻虚影,糊弄人间香火信仰!真正的织女,在死牢之中,连天河的水都望不见!”
轰——!
牛郎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一直苦苦支撑,日夜苦修,拼命变强,心中唯一的慰藉,便是每年七夕,还能与织女隔河相见,互诉相思。
他以为,织女虽受禁足,至少性命无忧,少受苦楚。
可到头来,全是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牛郎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周身化神气息失控爆发,方圆千里云海剧烈翻滚,狂风呼啸,天地变色。
卫沧澜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不忍,却只能咬牙说出更残酷的真相:
“仙子触犯天规,私配凡人,在天庭乃是滔天大罪。玉帝与王母震怒,本欲将她剔去仙骨,投入诛仙台,魂飞魄散。”
“是仙子以死相逼,护住腹中孩儿,又有太白金星与几位老仙拼死求情,才保下一条性命。”
“可活罪难逃,且一年重过一年!”
牛郎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活罪……是什么罪?”
卫沧澜闭上双眼,泪水滚落,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刀,狠狠扎进牛郎的心口:
“锁仙死牢,禁制神魂,日夜受蚀骨寒焰灼烧。”
“每年七月初七,鹊桥虚影现世之时,便是织女受九九重劫天雷加身之日!”
“天雷逐年加重,从最初的九道,到如今的九九八十一道,劈得仙体破碎,神魂龟裂,年年如此,岁岁不休!”
“她为了等你,为了一双儿女,硬生生扛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