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
天雷依旧在落,蚀骨之痛从未停止。
织女却在这无边的痛苦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人间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牛郎笨拙地给她摘野果。
想起他在田埂上,对着天空喊她的名字。
想起孩子们奶声奶气地叫“爹、娘”。
想起老牛安静地卧在院子里,摇着尾巴。
那些平凡、普通、甚至有些贫穷的日子,却是她这辈子最珍贵、最幸福的时光。
比天庭无数珍宝、万年仙寿,都要珍贵万倍。
“牛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别为我伤心,别做傻事……”
“好好照顾金哥、玉妹……”
“我在这里……等你……”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我都等……”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雷声淹没,却一字一句,刻在魂灵深处。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
织女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
一口金色仙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凄美的花。
“呃……”
她捂着心口,浑身剧烈颤抖。
这种痛,不是天雷带来的。
是心脉相连的痛。
是她与牛郎之间,那股斩不断的情缘牵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人间的那个他,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牛郎……”
织女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比天雷蚀骨,比锁仙囚禁,都要可怕百倍的恐惧。
“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出事了……”
她想挣扎,想冲出去,想立刻回到人间,回到他身边。
可仙链死死锁住她,玄铁冰凉刺骨,仙力半点都用不上。
她只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承受着天雷,承受着心痛,承受着无边无际的绝望。
“牛郎……你不能有事……”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等我……”
“你还要接我回家……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泪水疯狂涌出,混着仙血,滑落脸颊。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发出压抑而微弱的哽咽。
她不知道,此刻的人间,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