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破水而出,臂弯里托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女孩嘴唇发紫,脖颈处有深深的镣铐伤痕。
维多利亚第一个冲上前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地检查脉搏和呼吸,迅速开始心肺复苏。
其余革命军战士也行动起来,数人跟着跃入水中,不多久,便陆续从不同的漂浮物下找到了另外七名幸存者。
她们全都是妇孺,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木板上,才免于沉没。
简单的抢救后,其中一名妇女恢复了意识,她的手紧紧抓住多拉格的披风,声音嘶哑:“是……是海贼……他们抢走了船上的货物和人,把船炸了……我们躲进了底舱的暗格,船沉的时候,抓着木板漂了出来……”
“什么样的海贼?”多拉格单膝跪在她面前,特意将声音放得很低。
“他们……他们的船长戴着羽毛帽子,船帆上画着……画着燃烧的骷髅……”
“‘焚掠者’布拉德。”多拉格站起身,看向奥利维亚,当机立断:“改变航向,往晨昏岛东南方的黑岩群岛,布拉德的老巢在那里。”
维多利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作为指挥官,她必须考虑更多:“龙先生,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晨昏岛与哥亚王国,贸然变更计划,可能会打乱整体部署,并增加暴露风险。”
“……”多拉格的视线扫过甲板上惊恐不定的受难者,沉默中他转而走向船舷,目光在海面上漂浮着的商船残骸中仔细搜寻,陷入了沉思。
“维多利亚,你说的对。但考虑另一种可能——”他转过身,声音冷静严肃,“布拉德在东海恶名昭著,什么肮脏勾当都沾,劫掠商船、绑架勒索,偶尔也碰人口买卖。”
“倘若我们正在搜寻的那艘失踪的奴隶船,并非遭遇海难,而是同样落入了他的手中呢?”
维多利亚眼神一变,他们的领袖从不无的放矢,他做出的推断,很可能十分接近事实。
“无论那艘失踪的船在不在他那里,我们这一趟都必须去,那些被掳走的人,等不到我们按部就班的计划。”他异常认真道,“准备战斗。”
没有质疑与争论,在多拉格以如此明确的语气重新确认任务目标后,维多利亚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开始传达指令:
“我明白了。菲斯,通知全船,作战准备。医护组,优先稳定幸存者伤势,二十分钟后我们需要全速航行。”
艾薇莉娅作为旁观者,注视着多拉格与维多利亚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完成从决策到部署的全过程。
而革命军战士们亦无半分迟疑,从接收命令开始,便立刻开始检查武器、调**帆。
这便是革命军的行动力吗?
建立在共同信念之上的绝对信任与执行力,恐怖如斯,难怪这支队伍能迅速崛起,并成为世界政府心头一根难以拔除的尖刺
“你经常这样……临时改变计划?”她问。
“革命不是按照剧本上演的戏剧,艾薇娅,”多拉格的目光眺望着远处黑岩群岛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此时格外冷硬:
“意外和残酷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原则之内,尽最大努力回应每一个求救的声音。”
第129章铭记之名
帆船全速驶向黑岩群岛。
途中,多拉格向艾薇莉娅简单介绍了“焚掠者”布拉德。
“‘焚掠者’布拉德,悬赏七千三百万贝利,盘踞黑岩群岛三年,常在东海与南海交界处航路复杂的海域活动,尤其喜欢盯梢那些没有海军护航的商船。”
艾薇莉娅眺望着远处犬牙交错的礁石线,她眉头微皱,疑惑道:“这种规模的据点,驻地海军不可能没发现。”
“东海太大了,而秩序总有盲区。”多拉格沉沉答她,“有些人选择视而不见,而有些人则收了看不见的钱……准备一下吧,我们从北面峭壁潜入。”
…………
黄昏时分,黑岩群岛狰狞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数十座漆黑礁石组成的岛屿上,隐约可见简陋的码头和建筑。
“北面峭壁是唯一不被直接监视的入口。”多拉格指导船只隐藏在一处背风的礁石后,亲自带领一支小队,乘小艇计划从岛屿北面峭壁潜入。
艾薇莉娅选择跟随多拉格的队伍,并非生死攸关的时刻,这支队伍更倾向于依靠扎实的战术与协作。
于是,艾薇莉娅也打算暂且舍弃能力,亲自参与其中,与这只队伍实战磨合。
潮位下降后,峭壁湿湿滑滑,又布满锋利的海蛎壳,革命军战士利落地甩出钩索,多拉格第一个攀上,艾薇莉娅则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两人前后脚登顶,多拉格对多拉德和黑岩群岛的熟悉程度,让艾薇莉娅不由好奇。
跃上岩架后,她忍不住问多拉格:“你来过这里?”
“五年前。”多拉格的目光扫过下方地形随口回答道:“那时候布拉德还没这么猖獗,我在这里救过一批被倒卖到哥亚王国的矿工。”
“这样啊。”艾薇莉娅了然。
二十分钟后,小队全员登上峭壁顶端。自上而下俯瞰,百米处,简陋的营地依着岩洞搭建,那处的篝火映出晃动的身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赌钱的吆喝声与酒瓶破碎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