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泥水横流的地上。
他绝望地用双手捂住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多恩將那把彻底报废的雷射步枪隨手扔在脚下的泥水坑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在地上崩溃哭泣的凡人士兵。
隨后,他又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神情麻木不仁的守军。
“你刚才说得很对,士兵。”
多恩的声音在没有任何回音的死寂战壕中稳稳响起。
“我修建的这堵墙確实是死的。”
“这颗孕育了人类的星球,现在也快要彻底死去了。”
“这里没有奇蹟会发生。没有希望。也没有谁会来给你们送救赎。”
多恩转过头,看向遥远天际。
那片原本美丽的星空,此刻正被叛军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彻底遮蔽。
“我们的父亲此刻正坐在皇宫地下的王座上不停地流血。”
“荷鲁斯那群叛徒正停在近地轨道上悠閒地磨著屠刀。”
“我们这群人被拋弃在这里,死守著这些烂石头。”
多恩的目光重新冷冷地落回战壕里。
“根本就不是为了贏得这场战爭的胜利。”
“我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拼尽全力,不让他们那么轻鬆地贏。”
“如果你们今天死在这里。”
“能够让外面那些该死的杂种在衝锋时多流哪怕一滴血。”
“如果你们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墙里慢慢腐烂发臭。”
“能够让泰拉皇宫那扇最后的大门晚一秒钟被他们推开。”
多恩转过身,大步向著后方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那就给我死得稍微安静一点。”
“在你们身体里的血彻底流干之前。”
“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前闭上眼睛休息。”
战壕里依然保持著可怕的死寂。
但那种令人绝望的麻木空虚中。
似乎被多恩这番话强行注入了一种冰冷的、名为沉重责任的粗大铁钉。
士兵们的眼神里开始重新凝聚起一丝决绝的微光。
马卡多静静地看著多恩远去那宽厚如山的背影。
他那张乾瘪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苦涩笑容。
“帝皇的决定也许是对的。”
掌印者在心中无奈地低语。
“如果人类这个脆弱的种族想要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宇宙中继续存活下去。”
“我们就必须强迫自己。”
“变得比外面那些真正的怪物,还要更像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