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赫拉要塞-执政官宫殿露台
基里曼站在宫殿最高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份羊皮纸名单。
纸张粗糙,边缘浸透了尚未乾涸的墨跡,以及几个暗红色的指印。
那是一份死亡清单。
上面罗列著赫拉城最显赫,最古老的一百二十七个贵族姓氏。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个曾经掌控这座城市命脉,拥有私人武装和土地的庞大家族。
现在,他们都成了歷史书上的脚註。
“大人。”
马瑞乌斯·盖奇,这位曾经在死囚牢里等待绞刑的犯人,现在的卫队最高指挥官,身穿崭新,没有任何装饰花纹的深蓝色板甲,单膝跪在他的身后。
他的甲冑上还带著硝烟的味道,爆弹枪的枪管还在散发著余热。
“『大清洗行动执行完毕。”
盖奇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因极度疲惫而產生的沙哑,但他眼神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三千五百名涉案人员,包括加兰家族的所有直系男性成员,全部处决。没有审判,没有辩护,没有牢狱。只有行刑队的齐射。”
“中央广场上的排水渠堵了两次。血浆太粘稠,冲不下去。”
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看著手中那份名单,看著那些曾经和他父亲称兄道弟,在宴会上推杯换盏,转眼却把淬毒匕首送进父亲心臟的名字。
他的眼中没有復仇的快意,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
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
就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切除坏死的肿瘤,或者一个工程师在剔除故障的零件。
“这是必要的。”
基里曼的声音平稳,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混乱是文明的毒药。特权是秩序的癌症。为了建立真正,可持续的统治,必须切除所有的病灶。无论那个病灶看起来多么华丽,多么根深蒂固。”
他將名单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旁边燃烧著的青铜火盆里。
呼——
火焰腾起,贪婪地吞噬了纸团。那些代表著旧时代权力的名字在烈火中捲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隨著热气流升上天空,消散在马库拉格寒冷的夜风中。
“从今天起。”
基里曼转过身,看著盖奇,看著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洗礼,此刻却异常安静的城市。
街道上没有暴乱,没有抢劫。
马库拉格卫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洗街道,张贴新的法令。
“马库拉格不再有贵族。不再有领主。不再有私人法庭。”
“只有公民,和……战士。”
他走到那张占据了半个露台的黑曜石书桌前,摊开了一张巨大,覆盖了整个马库拉格星系的宏伟蓝图。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地图。那是一张复杂,精密,包含了物流,税收,防御,教育等所有社会机能的工程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