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敏锐到极致的听觉,穿透了狂热的吟诵声,捕捉到了那些被掩盖在声浪之下的杂音。
那是孩童因为乾渴而发出的微弱哭泣;是老人因为伤口感染而发出的痛苦呻吟;是无数个灵魂在药物和洗脑的双重枷锁下,发出的无声求救。
“他们不是疯子,阿兹凯尔。”
圣吉列斯重新睁开眼。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没有阿斯塔特特有的冷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碎的悲悯。
“他们是受害者。”
“是被那个『大主教偷走了灵魂,剥夺了理智,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的可怜人。”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毕伦之剑”。
剑身如镜,在烈日下流淌著寒光,映照出原体那张完美得近乎非人,带著淡淡忧伤的脸庞。
“我们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利刃。但我们也是人类的守护者。”
圣吉列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桑吉卫队的耳中,如神諭般不可违抗。
“我们不是来杀戮的。”
“我们是来……唤醒的。”
“可是大人!”阿兹凯尔急切地跨前一步,甲片碰撞发出脆响,“他们不会听的!他们的脑子已经被烧坏了!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您的仁慈会成为他们的武器!”
“那就让他们看看……”
圣吉列斯猛地转过身,面向那片绝望的沙海。
“……什么才是值得他们跪拜,真正的……『死亡。”
轰——!!!
原体身后的巨大羽翼猛然张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十米,洁白无瑕的翅膀。在这一瞬间,它们遮蔽了毒辣的阳光,在沙丘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气流炸裂,捲起漫天黄沙。
圣吉列斯没有等待卫队的掩护,没有启动任何战术阵型。
他独自一人,化作一道金色,耀眼的流星,从沙丘之巔俯衝而下,直扑那片黑色,蠕动的狂潮。
……
【嘆息之墙防线-虚空信徒阵列】
【微观视点:信徒编號779】
779號看不见。
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在入教仪式上,祭司用烧红的铁鉤亲手挖掉了他的眼球。那是他这辈子最痛,也最“神圣”的时刻。
但他能听到。
他听到那个一直在脑海中迴荡,如魔咒般的“神諭”——那是大主教通过植入式骨传导耳机,日夜不停播放的洗脑广播。
“敌人是虚偽的幻象。衝上去,拥抱他们。用你们的血肉炸碎他们的谎言。痛苦是暂时的,虚空是永恆的。”
779號死死握紧了胸口的起爆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痉挛发白。
他的嘴唇乾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他很饿,很渴,但他很幸福。
因为神諭说,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他就能从这具骯脏,痛苦的躯壳中解脱,回归虚空的怀抱。
他在等待。等待敌人的脚步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突然。
周围那整齐划一的吟诵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