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巨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那是一幅极具宗教感,却又充满了褻瀆意味的构图:
在那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金字塔图书馆深处,赤红色的巨人——马格努斯,正跪在冰冷的机械仪器前。
数根粗大,闪烁著冷冽蓝光的精金探针,无情地刺入他的脊椎,像是在抽取神明的骨髓。
而在他身后,那些曾经因变异而扭曲成肉块,在绝望中哀嚎的千子战士,此刻正被困在“灵能拘束力场”的六边形光柵中。
没有神跡的光辉,没有亚空间的低语。
只有仪器高负荷运转时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嗡嗡声,以及伺服电机强行矫正骨骼时发出的咔嚓脆响。
变异被逆转了。
不是靠祈祷,而是靠物理强压。
画面缓缓淡出,归於一片死寂的黑暗。
演播厅內鸦雀无声,只有空调系统运转的轻微气流声。
伊莱·温特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缓慢而用力地擦拭著镜片。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平復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镜头,瞳孔中倒映著数据流的冷光。
“不可思议。”
他低声吐出这个词,声音沙哑,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观眾的心头。
“各位,你们真的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旁边的汉克抓了抓头髮,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和残留的震撼:“教授,你是说那个『灵能拘束器?那玩意儿確实厉害,能把变成怪物的星际战士压回人形,但这不就是个……高级一点的医疗舱吗?或者某种抑制剂?”
“不,汉克。你的思维还停留在『战术层面,而李昂刚才展示的,是『战略,甚至是『哲学层面的降维打击。”
伊莱伸出手指,用力地点著桌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调出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无数个在魔法文明推演中因为灵能失控而毁灭的废墟,右边是此刻秩序井然的普罗斯佩罗。
“在以往所有的神秘侧文明推演中,面对『魔力暴走,『诅咒或者『神罚,选手的通用解法是什么?”
伊莱自问自答,语速极快,带著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寻找更强的魔法,是献祭更多的生命,是跪在神像前祈求宽恕。他们试图用『神秘去对抗『神秘,试图用『混乱去平息『混乱。这就像是试图用泼油的方式去救火。”
“但李昂做了什么?”
伊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推崇。
“他用『科技锁住了『魔法。”
“他没有去顺应亚空间的规则,他没有去和那些所谓的『神做交易,他甚至不屑於去理解那些晦涩的咒语。
他直接用一套冰冷,基於物理法则,由齿轮和电路构成的机械装置,强行给亚空间能量套上了韁绳。”
“这意味著什么?”
伊莱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仿佛要穿过屏幕抓住观眾的衣领。
“这意味著在他的文明逻辑里,神明是不存在的。或者说,神明只是还没被解析,某种高能级的『物理现象。”
“只要是物理现象,就可以被观测,被计算,被控制,被……奴役。”
“这是『绝对理性对『原始迷信的残酷征服。他把一个玄幻问题,暴力破解成了一个工程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