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邓州四门同时动手。
南门的守军正在换岗,白班的兵卸了甲,蹲在城门口等著回营吃饭,晚班的兵还没到齐,稀稀拉拉地往城墙上爬。
两百人从暗处衝出来,直扑城门。
张伯奋冲在最前面,一脚踩进地上的水洼,泥水溅了半截裤腿。
他顾不上看,左手一探揪住一个队正的衣领,右膝顶进对方胃里。
那队正闷哼一声,弓成虾米,刀还没拔出半寸就被按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还想反抗,再一瞅,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於是纷纷丟下兵器,抱头蹲在墙角。
张伯奋喘了口气,扭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南门拿下了!快发信號!”
嗓子已经哑了,吼完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
前后不过三盏茶的功夫,南门易主。
北门更顺利。
守军大部分被调去吃饭了,只留下七八个人看门。
王善带著人摸到门口时,那几个守兵正围在一起掷骰子,赌的是今早发的几十文餉钱。
王善一脚踢翻骰盅,骰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
那几个守兵愣了一瞬,其中一个伸手去摸刀,摸到一半看见王善身后黑压压的人影,手缩了回去,举过头顶。
“军爷……军爷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王善没理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上来把守兵按倒捆了。
王善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铜钱,在拇指上弹了一下,铜钱翻了个跟头落回掌心。
“娘的!就这几个子儿也值得赌?”
西门同样很快得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唯独东门,出了状况。
张叔夜带著人摸到城门附近时,发现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比平时多了一倍。
原来范致虚出城前留了话,说张叔夜的人可能不安分,让亲信都头加强戒备。
可这话传下去,其他几门守將都没往心里去。
一来,张叔夜的兵马进城后规规矩矩,秋毫无犯,跟守军处得还挺融洽。
二来,范致虚这人疑心重,大家都知道,他说“可能不安分”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哪次真出过事。
只有东门守將李虎不一样。
他是范致虚的外甥,一项很听表舅的话。
他不但听了,还认认真真地加派了人手,日夜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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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皱起眉头,若是强攻,动静太大。
若是撤,其他三门已经动手,这边拖不起。
赵鸣坐镇城中鼓楼之上,见东门迟迟没有动静,亲自带兵前去查看情况。
听到张叔夜的匯报后,赵鸣道:“让人从暗处把城楼边的草料棚点著。守军一看起火了,第一反应是救火,没人会注意到城门。”
张叔夜眼睛一亮,立刻安排。
十几名弓手从暗处摸上来,蹲在墙角,箭头裹了油布,火摺子一引。
乾枯的茅草遇火即燃,先是几缕青烟,紧接著火苗“呼”地躥起来一丈多高,照亮了半面城墙。
“走水了!走水了!”城楼上的守军顿时炸了锅。
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拿水桶,有人从垛口往下扔东西,乱成一团。
李虎本来正盯著城外的动静,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草料棚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顿时急了眼:“都愣著干什么!快去救火!草料棚烧了,马吃什么!”
守军一窝蜂地往草料棚那边涌,城门口只剩下七八个人,还伸著脖子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