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圆鼻孔,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寥寥数笔,却画得栩栩如生。
不但如此,那猪头上还刻了五个汉字:“勿以偽物欺。”
范致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千百只马蜂同时炸了窝。
他盯著那个猪头看了足足五六吸,视线从猪耳朵移到猪鼻子,又从猪鼻子移到那几个字上。
那几个字写得极丑,横不平竖不直,像是刚学会拿笔的孩童写的,可那歪扭的笔画里透出来的轻蔑,比任何工整的书法都更扎心。
“这……”
孙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个字。
范致虚死死攥著那张纸,指节咯吱作响,纸面皱成一团,那个猪头的脸被揉得扭曲变形,却反而显得更嘲讽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向那个信使。
信使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这是什么意思?”范致虚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信使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无傲慢,也无怜悯。
“元帅说了,赵佶与赵桓好好的在金营里关著,一日两餐,虽然吃得不好,但人还活著。元帅问范知州,你邓州那个『赵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范致虚的大脑一片混乱。
信使又道:“元帅还说,大金不缺投诚的人,也不缺送假货的人。范知州若真心要投,拿点真东西来。拿个假皇帝糊弄人,这是把元帅当傻子。”
这话说完,信使翻身上马,连回话都不等,勒转马头,带著两个隨从,扬长而去。
马蹄声嗒嗒嗒地远去,官道上又只剩下黄尘和风声。
范致虚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张画了猪头的糙纸,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脊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把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冰凉刺骨。
孙平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敢吭声。
此时此刻,
范致虚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小太监骗了他!
陈安。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撒谎!
什么莲花胎记,什么铜钱大小、形如莲花、色呈淡红,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假的!
全是假的!
可那个小畜生为什么要撒谎?
范致虚百思不得其解。
那姓赵的给了他什么好处,值得他豁出命去撒这个弥天大谎?
范致虚想不通,也不愿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