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补几个挖笋的近景,到时候好配旁白。”
“左手再低一点,挡住了。”
齐家木披着雨衣,在山坡上极为灵活地上蹿下跳。
他这一通颠三倒四的指挥,把邓念成弄得有些不耐烦。
许辞他们,一是咖位大,二是不好惹,齐家木不敢这么使唤。而邓念成现在正值风口浪尖,惹眼得要命,齐家木才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雨点雨下越大,细窄的竹叶并没有任何遮蔽的作用,浇得大家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再侧过来一点,镜头摇过来。”
咚的一声,镜头里,背篓里的竹笋撒了一地。
齐家木从监视器前抬头,看见邓念成愤怒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笋。
“我要回去。”
邓念成边脱身上那件可笑的雨衣,边往山坡下走。
没走两步,却忽然顿住了。
“车呢?”他回头问齐家木。
齐家木的脸上依然挂着笑,“还有几条,拍完车就回来了,小邓累了就先歇会。”
他扬声道:“过来个人,给邓老师递把伞。”
邓念成泄愤似地把工作人员递来的伞一扔,看着它从山坡上翻滚而下。
许辞选中了一颗看起来不错的笋,挥动着手里的山锄。
一锄头下去,笋没出来,泥地反倒裂开了一条大缝。
许辞愣了一下,远处,贺时一和秦振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秦哥,你说说山洪泥石流这些自然灾害爆发前的征兆吧。”贺时一十分敬业地对镜头笑了一下,“正好也给观众朋友们做个科普。”
秦振业将锄头支在地上,将自己固定在半山腰。
“这样的地质灾害发生前,最明显的征兆就是声音。”
“沙沙的树木折断声,或者山谷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贺时一谨慎地听了听远方,除了雨点打在竹叶上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松了口气,一颗心还没定下来,却听见许辞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许辞的跟拍举着十几斤重的摄像机,边拍边往后退,不慎被一颗冒出的笋尖绊了一下。
想要稳住身形,却踩进一团湿软的泥,一个侧滑,连人带机器往山坡下滚。
许辞正好站在他下方,见自己的跟拍还满心都是机器,忙趴下死死抓住他不停下坠的衣角。
钟闻野也走了过来,二人合力,终于把摄像拽了上来。
齐家木看见机器滚下山坡摔得粉碎,脸色有些难看。
他为了让嘉宾留在这,不惜把车子全部支走。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发生什么也得拍完再说。
“辞哥,没事吧。”贺时一的声音冲出雨幕传了过来。
“没事。”许辞远远地回应。
刚才这下虽然吓人,好在有惊无险。
贺时一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对秦振业道:“秦哥你继续说,除了声音,还有什么征兆。”
秦振业思索了一下,“还有河水。这点还是我爸教我的,河道没有水却也不长草,就是河水断流了,极易发生山洪泥石流灾害。”
“还有……怎么了?”
秦振业看见贺时一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极为难看,贺时一抓着秦振业的手腕,朝四周喊,“大家快跑。”
贺时一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刚才过来的路上,我就看见了断流的河。”
一道闷雷在竹林上方响起,许辞隐约听见贺时一那边有动静,却没听清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