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打断道,他死死盯着章榷的眼睛,面上似笑非笑,态度十分坚决,章女修的神色顿时变了。
“观不了。调阅重要信息,请走对公通道。”章榷冷声道,
“让丹醴桑院主签个帖子来,你要听潮楼的存款密码都行,不按规矩办,我担不了这个责。”
“那健康情况呢?”青阳再次逼近,
“我知道听潮楼包药钱,别拿没记录糊弄我。这些小崽身上是否得了一种黑气蔓延、容易失神夺志的病?发病前都去过何地?师父如何诊治的?”
“拿帖子来。”章榷只咬死这一句话。
章榷一硬气,青阳的态度反而缓和起来,他随手拨弄水滴兰的叶尖,周身气势一收,仿佛刚才的派头只是做戏而已。
“别着急嘛,章道友,搞得我好像要害他们似的,完全是误会。”
青阳笑嘻嘻地捻着花望向章鱼,目光在她的妖丹位置扫了几扫,名义上讲,她也是受自己统领的水族子民之一,抛开这个教师名头不看,也不过是只修为稍高些的年轻章鱼而已,放在无尽海里,这样的年龄阅历还完全不够看,
“你帮学生们吸了多少黑气?孤身支撑到现在,还压得住么?”
章榷面色又是一变,这句话的打击仿佛比先前说的那许多全加起来还要大,她挣扎着后退几步,差点被花盆绊倒。
“……你要做什么?”章榷难以置信地反复打量青阳,“你不是要…要挑人……”
“我想要妖族全都好好的。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连带着在无尽海求学的人类也是一样。”青阳沉声道,
“我要挑几个孩子跟着我,去丹醴,我们来想办法。无论他们在流珀林里做过什么,都不是发自本愿,要打要罚,也该等到治好后再说。”
章榷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死死盯着青阳的眼睛,像是想彻底看穿他的真心;青阳只仰着头,平静接受她尖锐到堪称冒犯的审视,少顷,章女修浑身一软,脱力跌坐回椅中。
“我不…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在内斗……”章榷喃喃道,
“根本没有人愿意管这件事,不知有多少孩子遭了殃,我拼了命的查,怎么查也查不干净,那些黑气简直像一种天罚……”
“所有得病孩子的名单,交给我。”青阳急促道,“还有教师,都有谁感染了?”
然而正在这时,角落里的阵法一闪,安老再次走了进来,仍是那副亲善温和的模样,章榷紧紧咬住唇,再抬眼时,已然恢复之前油盐不进的冰冷态度。
“既如此,青道友不妨再仔细挑挑,可惜那些不得空的孩子没福了。”
她淡淡道,随手将绿皮花名册向青阳方向一送,连带着下面压的那本红皮册子一起推了过去。
安老笑吟吟迎上,向青阳做出邀请的手势。
“楼主和教习主任特备了宴席,邀请您务必赏光,不知小老儿有没有这个荣幸,代楼主向您讨个脸面?”
青阳满脑子都是名单的事,完全不想吃什么破饭,一不小心真的会卷进那些废物的明争暗斗里,下意识便想开口回绝,没想到靳绍宁竟在此刻秘密传音而来。
“……跟他去。”靳长老语气笃定。
章女修也反常地开了口:“青道友不必顾虑,您是贵客,安老一定会将您选中的孩子安排妥当。”
鮟鱇鱼眼中精光闪烁,一副“不答应就绝不放人”的算计模样,青阳想了想,还是决定认命,两手一背,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引路,借着背过身的工夫,将两本册子一齐收进了储物戒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