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皇后携八皇子离去,殿内几个朝臣对视一眼,刚想效仿赵氏离开这是非之地,便听国师阴恻恻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何以笃定,皇后娘娘离开此处就能安然无恙?”
那几人面色煞白,发起抖来。
“是么?”楚明渊气定神闲,冷冷道,“那且等着看吧。”
话音方落,永寿殿外轰然传来脚步声。那动静来势汹汹,似乎有意张扬,声势浩大得简直像是一群巨象奔来,迅速包围了这座殿宇,并与殿外守卫展开争斗。
殿内顿时乱成一团,人们推推搡搡地往后退去,空中充斥着妃嫔们的尖叫。
在这片混乱中,楚明渊望向屏风后,果然看见那道影子向上弹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
他收回目光,发现国师正紧紧盯着自己,看起来若有所思。
他很轻易的猜到,国师定然与殿中其他人怀有同样的疑惑——京城守备森严,他是从何处调来这么多精锐人手,能够强闯皇宫?
砰!殿门被一脚踹开,长公主楚临懿当先踏入。
她外罩铠甲,长发高高束起,手持一柄利剑,朗声高喝:“清君侧,护圣驾!众将士听令,随我擒拿这谋害陛下、祸乱朝纲的奸佞!”
应和之声山呼海啸,甲士鱼贯涌入。有人眼尖认出了为首的将士,惊呼:“——是陆世子!”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一声粗犷豪迈的大笑,震彻殿宇:“哈哈,小丫头嗓门儿还挺大!”
楚临懿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殿内众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副嗓门实在太有标志性,使他们瞬间辨认出来,来者正是那威震北疆的烈霆侯!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陆玄翊曾与楚明渊共同守城,不知侯爷何时也与太子有了牵连,竟愿意为楚明渊冒这杀头的风险。
国师的眼神则突然阴沉下来,楚明渊不再看他,转而与陆玄翊、楚临懿颔首致意。
他麾下暗卫虽皆是精锐,终究人数有限,所以若要突破重重宫禁,必须借助烈霆侯的北营精锐。
只是此前上京严防死守,北营人马一直没找到机会入城,只能留守城外。直到不久前,他与楚临懿合力奏请开放城门,接纳灾民。
而彼时,包括德玄帝在内的朝廷上下皆对安顿灾民这等棘手又耗费钱粮的苦差避之不及,将安置调度之权一股脑儿塞给了他,他也由此成功让这些士兵伪装成灾民,潜入京城。
不过一炷香,寝殿已被北营将士牢牢控制。
昭天监神使退至角落,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国师冷视楚临懿,道:“长公主殿下口称要擒拿谋害陛下的贼人,本座试问,此贼是何人?”
闻言,众人齐刷刷地再次看向楚明渊。
毕竟,即便昭天监预言有假,也无法解释皇帝为何忽而重病,目前所有证据仍指向太子。
楚临懿沉默不语,并未立即回答国师的质问。
见状,三皇子面上闪过窃喜,振臂高呼:“尔等竟敢趁父皇病重之际,以武力逼宫?!此等不忠不孝之举,天地不容!诸公皆是朝廷肱骨,岂能坐视此等悖逆狂徒——”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尚未喊完,楚临懿身侧就走出一人,引发殿内轩然大波,盖过了三皇子的声音。
在场之人无一不认得此人,却又是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他不再穿着那袭白纱,肩披软甲,面色红润,眼神也不复空洞,眸光坚定而沉着。
看着这样一个青年,人们发觉自己难以再用“天师”呼唤他。因为他分明与他们并无二致,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随着青年现身,国师那张苍老僵冷的脸上终于现出怒容,向前疾踏两步。
空气里诡异地响起沙沙声,楚临懿果断出剑,挡在天师身前。
天师只微微一抖,便重新挺直脊梁,掷地有声地说:“谋害陛下的人,正是国师!”
天师忽然开口说话带来的冲击,几乎不亚于他话语中那石破天惊的内容。
众人震惊失声,国师又上前一步,森然唤道:“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