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竟是还迟了一步……
当沈望舒在府中焦急的等待萧清渊寻人的好消息之时,先传来的却是城东乱葬岗发现一具新尸体的噩耗。
在古代,乱葬岗有新尸体本也不足为奇,贫苦百姓无力购买墓地、流民乞丐客死他乡、婴幼儿夭折等均会采取乱葬岗草草埋了之法。
只是这寻常之事竟然能有人报案,那其中必有蹊跷,尸体应是呈横死之状。再加上小米失踪数日、案发地点又在城东,竟让沈望舒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而这预感,在大理寺的验尸房内得到了证实。
死者面目青紫肿胀,依稀能看到原先清秀的容貌,嘴唇微启,像是最后关头在呼喊救命。内衣质地倒是较为光滑,可却套了身宽大的粗布男装,袖口衣摆等位置均有不少杂乱的线头。
再看身体,脖颈处有清晰的黑紫色扼痕,手指印粗壮应属于男性。左侧胸口处有一极窄的锐器伤,直穿身体、一刀毙命。
沈望舒本还抱着无名尸体也许不是小米的念头,却在看到她左手臂时失了神。
“可怜的小米啊,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出了事,饭了没吃就说出去找人救命。即使这样,也没忘了给我盛好饭菜,可她不仅一口饭都没吃,还被滚烫的热油溅到手臂,顾不上敷点药就出了门,谁知道这一去就没回来……”
“早知道这样,老婆子怎么都会拉住她……”
鲍母的声音还在耳旁回荡,沈望舒低下头细细看着尸体左臂,一块手掌心大小的粗糙、脆硬的深褐色伤疤像烧过的牛皮纸一样狠狠地扒在上面,边缘处微微翘起。
——正是小米出门前被烫到的地方。
“尸体是何人发现报官?”萧清渊问道。
“回大人,发现尸体的是东郊王婆。她平日里手脚便不太干净,常去乱葬岗捡漏。今日她刚去便被意外绊倒,正好和尸体贴了个脸对脸,吓得魂飞魄散,喊了一嗓子便赶回来报官。”
衙役一连串汇报道:“动静太大,一股脑儿去了好多人,经围观百姓辨认是鲍家媳妇儿小米。”
“你说什么?”沈望舒着急的插了话,“尸体是小米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衙役得到萧清渊许可后便点了点头:“正是,只是鲍母目盲不宜带来认尸。还等大人吩咐是否需要鲍新前来确认尸体身份。”
只见沈望舒连忙冲出验尸房,找到秋婵叮嘱了些什么,秋婵连忙跑了出去。
“这是何故?”萧清渊不解。
“鲍新母亲知道小米的死讯必然着急,我让秋婵去寻了好照顾些许。大理寺盯梢的官差到底都是男性,又碍于身份不便出面,秋婵去倒是正好。”沈望舒解释,又转向一旁衙役赔了不是:“恕小女失礼,不是有意打断案情。”
这道歉倒是折煞了官差,他忙摆手表示无碍,便接着讲了下去:
“因着昨日下了雨,今日围观百姓又到的太快太早,现场附近痕迹杂乱,已没有有用的信息,只能看看尸体上能不能提取到线索。”
恰好仵作已验尸结束,向萧清渊躬了下身便接上汇报:
“大人,死者小米,于三日前死亡,死因为心口处中刀。”
“凶器应是单刃、薄刃利器,如匕首或者剑。伤口极深,且手法利落,应是惯用凶器之人。”
“除此之外,脖颈处有新的勒痕,呈正面手指抓握状。皮下有出血,应是挣扎时被自己所伤。但凶手力气不足,未造成致命伤害。初步判断勒伤和刺伤非一人所为,力道大小、杀人手法、彼时情绪都相差较大。”
“死者十只指甲内尽是血污,细看还带着些皮肉碎屑,但自身并无对应伤口,猜测应是凶手身上的。皮肉中间夹杂了一两根深紫丝线,又韧又细,小的已取下正在此处。”
说到这里他端起一个白色布巾递上,布巾上深紫色丝线尤为瞩目。
验尸房不是说话的地方,萧清渊与沈望舒听完验尸情况便换了书房继续议事。
“萧大人。”沈望舒不等坐下就开始讲自己从鲍母处得来的消息,“按照时间来算,死亡时间正是小米去求救之日。可见这凶手,也必然是小米口中那位能救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