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娃醒来时,床上已经没人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慌又怕地光脚冲出房门:“陆念呢!”
陆念昨夜才回家,不停地给她道歉,陆念昨夜还抱着她入睡,临入睡时叮嘱她往后一定要好好念书,长成自己向往的人。
今早却看到被子堆在她身旁,人没了。
门外老王佝偻着身子,好像突然没了依靠,又回到了在破屋里的日子,像棵枯死蜷缩的老树,看到喜娃出来,又立刻挺起腰板,像气球一样,虚势地膨胀起来。
“吵什么!”他说:“她那上司有事,天没亮就把人叫走了。”
又走了。她又走了。
喜娃鼓起来的劲儿立马泄下去,也没回话,无精打采地回屋趿拉着鞋。
死气沉沉的早上过得很快,喜娃看什么都不顺眼,提着棍子追着老王那几只宝贝鸡崽子满院子跑,看得老王忙喊住这个小祖宗。
喜娃气得扔下棍子,凶巴巴地喊道:“你这鸡不好!根本出不了栏!”
又百无聊赖地拾起棍子,戳着地板:“今天的饭也不好,难吃!”
又抬起头,气冲冲地对天骂:“这是谁在敲锣打鼓,吵死了!也不好!”
老王实在烦得不行,放下手里的活,拉着小祖宗的胳膊,把人按到板凳上:“快消停些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陆念至多一个月就回来了,你何苦看什么都不顺眼呢!”
边说边拾掇起地上的棍子,用脚填了填她戳出的坑:“日子离了谁都得过啊,你又哪里有必要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带着连外头娶亲的鼓乐队都骂上了。”
喜娃低下头,不再说话,委屈地抠弄着鞋底的泥。
老王叹了口气:“你听,锣鼓的声儿越来越大了,指不定是咱们巷子里哪户人家结亲呢……陆念平日里看见谁都要帮一把,她要是在肯定要去凑热闹……”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喜娃愣在原地,在震到耳聋的鼓乐声里打开了门。
“你们找谁!”鼓乐声太大,震得她耳朵嗡嗡地响,用尽全部力气的喊叫被锣鼓声吞没。
喜娃捂住耳朵,再次大喊:“你们找谁!!!”
这次鼓乐停了,人群里走出个穿红衣,胸前戴红花的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急急忙忙地往喜娃手里塞了包红纸,里头包的全是糖,又转过身,对着众人道:
“奉皇后娘娘钧旨,贺太子殿下与陆尚书爱女喜结连理,特昭告天下,于合庆巷办流水席十日!”
红纸和糖撒得满天满地,锣鼓声又震耳欲聋地打起来,周围人的笑声和庆贺声像和音一般,围绕着鼓声在喜娃耳边轰鸣。
“等等,等等。”喜娃的声音被吞没。
“等一等!等一等!”她不明所以地大喊大叫。
“我说等一等!等一等!”她一把拉住那婆子的衣裳,用力地往后扯。
婆子不悦地皱眉翻了个白眼,又立马堆出笑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