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陆念!”喜娃泪流满面往她怀里冲:“你没事儿吧?”
她心疼地抚着陆念擦破的皮肤和脏污的身子,怀抱住陆念,却惊叫出声来:
“血!你背后全是血!”
到家了。到家了。
“没事。”陆念说。
喜娃又惊又后悔:“我早说要报官,来了个奇怪的女人不让我报,我要是早些报官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去叫大夫!”
一道身影随风落到院中,影二处理暗卫后四处寻不到陆念,只得转头回她家等着,顺带拦住了要报官的喜娃和王老头。
影二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心疼,又恢复了辨不出喜怒的语气:“陆小姐,情况危急,我家主子有请。”
“不许去!”喜娃挡在她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捶眼前人:“谁都不许带走陆念!”
陆念其实累极了。
周霁明简单处理了她胳膊上的伤口,给她喝了糖水。可逃命一夜带来的疲乏感侵袭着大脑,接受太多信息造成的过思过虑让她格外饥饿。
不止一处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她保持最后的情醒: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郁禾”,她说:“我要去忙了,你好好念书,照顾好老王,帮我守着家里。”
喜娃的拳头无力地垂下。她头一回感到了无力与愤恨,头一回有些讨厌那个鬼大爷,哪怕他给了陆念银子。
“好。”喜娃还是答道。
陆念笑容苍白,对影二道:“那就麻烦你带我走了。你会派人帮我守着这孩子吗?”
影二不做言语。按理来说她只听命于主子,可最终,她还是轻轻地点了头。
“好,那走吧。”陆念说。
太子府内,谢衍端坐府上,劝来往的医者不必如此匆忙。
“老夫如何能不急啊!殿下,这箭上可是有毒的!不知国库中的西红花何时才能取出来!”太医急得跺脚。
谢衍唇色发紫,汗浸透衣衫,反倒宽慰起太医来:“西红花是贡品,近年没有上贡,自然金贵些,取得慢些也正常。”
正说着,有一队婢女进屋,末尾的那婢女轻敲窗下的檀木方几三下。
谢衍立刻推说自己困了,让人带着太医去旁院,只留自己一人。
人散后,影二现出身来:“殿下,陆小姐来了。”
“她人呢?”谢衍问。
“她……如今在客房。”影二答道。
谢衍有些疑惑,想起那人的性子,倒也正常:“罢了,孤去一趟。”
房内,陆念趴在床上,因为到了安全的地方,整个人晕了过去。
谢衍掀开床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陆念一半的头发没了,脑后只有一截扎手的青茬。浑身粘着黑漆漆的煤灰,皮肉被悉数擦破,没一片好的。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谢衍的手颤抖着,眼眶发红,想去抚一抚她后背那条疤,却在临摸到时惊醒一般,想起礼数,想起她的脾气,猛地缩回手。
后背的疤凄惶得厉害,血水、汗水、脏污的煤灰混在一起,让衣服和伤口粘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