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白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白沐!那是我刚洗好的衣服!”
紧接着是白沐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姐姐一起晾衣服……”
白韵拿着沾了泥巴的衣服问:“晾衣服你把衣服往地上扔?”
“我手滑了……”
“滑了一次还有二次三次?”
“我手滑了三次。”白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里的衣服其实一直都是他洗的,他趁白韵晾衣服的时候捣乱,只是想跟她玩,让他有理由可以多跟她相处。
褚倾时推门进去,就看到白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在地的衣服,白韵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气得鼓鼓的。
白沐捡起一件,抖了抖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白韵看着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捡了,反正也脏了,重洗吧。”
白沐仰起头,用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姐姐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你的气?”白韵瘪了瘪嘴,弯腰从他手里一下就把衣服夺了过来,“你是我的人。”
白沐跟在她身后“嘿嘿”地笑,又重复了一遍:“阿沐一直都是姐姐的人。”
褚倾时看着这一幕,颇有些感慨万千。阿韵自从鬼门关回来一遭后,对其他人都是面若冰霜,情窍不通,唯独对这捡来的白沐有着活人的气息。
但白沐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若是一辈子失忆了也好,可以长久陪伴在身边;若是在她不在的时候恢复了记忆,不知道阿韵要如何自处。
虽说有卖身契在大宴做保,白沐只要在大宴境内就翻不出什么风浪,可阿韵要是真喜欢上他了呢?
褚倾时想到这些,只觉得人与人之间,情字最是难解。她目光不自觉看向颜微生,他已经背着背篓进了厨房,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归置好。
蜜饯和桂花糕放在碗柜里,笔墨放在书桌上,衣物叠好放在柜子上,他做事总是这样,有条不紊,每样东西都有它该待的地方,从来不会乱放。
褚倾时轻叹了一口气,走进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了手问道:“中午吃什么?”
颜微生正在翻看背篓最下面的东西,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你饿了?”
“不饿。”褚倾时说,“就是想问问。”
白沐不知从哪冒出来接过话:“我饿,我饿了。”
颜微生想了想,略过白沐的声音对褚倾时说:“昨天还剩了半只鸡,可以炖个鸡汤,再炒两个青菜,很快就好。”
褚倾时“嗯”了一声,自觉走出了厨房给他腾位置,她已经认清了自己在厨房里的能力,待下去不是帮忙,反倒是添乱了。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颜微生忙碌。他先把那半只鸡从陶罐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剁成小块。她看着那把刀起起落落,忽然想起自己切的土豆丝,无声地移开了目光。
接着他把鸡块放进锅里,加了水,放了姜片和葱段,盖上锅盖,蹲下来烧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他低着头,拿火钳拨了拨里面的柴,火苗烤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褚倾时看了片刻,忽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烧火的事她还是会的。
颜微生侧头看她问:“怎么了?”
“我也可以帮忙。”褚倾时接过火钳。
厨房不大,两个人都蹲在灶台前,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柴火燃烧的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烤得人脸发烫。
颜微生本想说这些事他来做便好,可他尊重阿时的行为何决定,无论她做什么,他只需要跟着她身边就好。
院子里,白沐已经重新洗好了衣服,正一件一件地往晾衣绳上挂,白韵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件湿漉漉的褂子,踮着脚尖努力地想够到晾衣绳。
白沐笑意盈盈地挑着眉,默默伸手把那晾衣绳往下拉了拉,他比白韵高了一个头,做起来得心应手。
裴瑾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他看了一眼晾衣服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灶房里蹲在一处的两个身影,嘴角撇了一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
他扯着嗓子大喊:“就没人迎接我一下吗?就没人关心我一下吗?我可是几天都没回来了。”
白韵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看了裴瑾珩一眼:“你买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瑾珩把那熟悉的折扇一展,摇了两下:“本官体恤民情,与民同乐,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