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长得实在太普通了,普通的长相和穿着,提着普通的药箱,走在街上扔进人群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褚倾时看着那副样子,心里想的是大抵又是游方术士想要骗财骗银的。可那老者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浑身透出来超然的气质让她又不禁信了几分。
那人给白韵把了脉,之后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伤口处渗出的毒血的气味。整个过程沉默而专注,这世上的其他所有事都与他无关。
褚倾时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良久,那游医放下白韵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褚倾时。
“能救。”他说,他的声音很平淡。
偏殿里的太医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纷纷跳出来质疑。
“你说能救就能救?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天都没什么头绪,凭什么你装神弄鬼一通就说能救?”张太医质问道。
褚倾时没发话,她也想看看这个老者是不是真的有实力。
那老者睥睨他一眼说:“你们学艺不精不代表别人不行。”
张太医气得胡子都歪了:“你这人好生傲慢。”他又转向褚倾时说,“殿下,此人来路不明,不可轻信他的话啊。”
“本宫自有分寸。”她看向老者,“需要什么?尽管提。”她问。
“一颗丹药足以。”老者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通体圆润,泛着微微的光泽,药香清冽。
他又从另一个瓶中倒出另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大小与赤色相同,香气却更内敛,几乎闻不出来。
“这两颗丹药,一颗救眼下的命,一颗是之后以防万一。赤色先行分两次服下,一次逼出表层毒素,另一次六个时辰后服下,清余毒、固本培元。”他将两颗药丸放在案上,语气依旧平淡,“服药后十二个时辰内,毒血会从伤口处排出。待血转红,便无大碍。”
太医们围上来,捧着那两颗药丸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何种丹药?微臣在太医院供职数十年,从未见过。”李太医谦卑地问道。
“不重要。”游医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背起药箱,“药留下,我走。”
“等等。”褚倾时叫住了他,“你要多少赏金?”
游医脚步一顿,侧过脸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赏金。”
褚倾时微微蹙眉:“那你想要什么?”
游医沉默了一会儿,顷刻,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听懂的话。
“日后,若有人拿着这片碎玉来找你,请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替这个人做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片碎玉,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玉器上摔下来的碎片。
玉质温润,隐隐透光,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小到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他将那片碎玉放在案上,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侍卫想要拦他,被褚倾时抬手制止了。
她看着那片碎玉,又看了看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白韵,将那片碎玉收进了袖中。
“让他走。”